裴森玉知道这种机器的能量已经不能够像战争前一样轻易申请获得了,也就是说,她现在只能泪眼婆娑地努力记住A宝现在的样子和声音。
那混合着的电流声频率有点像牙牙学语的宝宝喊妈妈……
真的很像,裴森玉儿时听赵起擅梨和刑雾天学讲话就是这样的。
“我爱你。”
A宝和小鹿最後的声音只有三个字。
也就证明,鹿延捷来过,只是裴森玉又和对方错过,这是错过後的忏悔书。
“我也爱你……”
裴森玉浑身颤抖,手臂最明显,把A宝的“心脏”抱在怀中,一边听着越来越弱的“能力不足”警示音。
她为A宝留下最深沉的眼泪,每颗泪珠都像放锅里煮到沸腾,再不舍地滴在零件上。
故事结束了。
裴森玉是这场悲剧的主角,只能一个人怀念过去,最多破格说一句“江湖再见!”
她想要鹿延捷复活,不行;她想要A宝的能量元素,没有……
这个高科技时代好像和她对着干,前到脸上的伤疤,後到现在的一直失去。
难道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可她不是被赵家主救出来的吗?
那怎麽会被困住
被困住的是谁
我吗?
裴森玉痛苦得无奈一笑:“看来是我。”
人留不住,事物留不住,感情留不住,还有什麽是留得住的呢?
她深吸一口气,缓慢放下A宝的“心脏”:或许该和亲爱的搭档说再见了。
因为裴森玉不认为自己能活很久,也没有能力把他们最後的物件保存好。
她也去,就不欠了……
“我爱你”就像是残忍的诅咒,裴森玉两步一回头,满脑子都是不清晰的机械音:
鹿延捷,你真的爱我吗?
等她从海底出来已到夜晚的潮汐,夕阳寥寥无几的光辉施舍一般留在海面上。
这是裴森玉这段时间第一次感到困倦——她真该好好睡一觉了。
临睡前,阿月被成功召唤出来,甚至裴森玉还被突然出现的幻体吓了一跳。
“我不会离开你的。”阿月笑道。
裴森玉刚想说点什麽,对方就像是雾散了一般消失,仿佛那一幕只是一场梦。
她躺在床上,觉得和云朵一样柔软的床垫很是坚硬,辗转反侧睡不着。
瞪大着双眼,直视着头顶上的黑暗。
想着想着,她有点後悔没有用录音设备录下A宝最後的声音;循环往复,裴森玉气得直接哭了出来。
眼泪已经成了她最廉价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必要计较这件事让自己显得无比脆弱。
她起身,坐在床边。
总觉得窗台摆放处缺了红玫瑰。
可是唯一的红玫瑰已经枯萎,裴森玉看多了也只会“睹物思人”。
她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很想念鹿延捷。
想得都快恨死他了。
裴森玉坐在梳妆镜前,想起在军部鹿延捷给自己扎小辫,不由得笑出声。
她拿着插上能量石的梳子,在头发上如同抚过流水一般的丝绸上动作,很快就把头发打理得整齐生动。
颧骨处明显比之前更有存在感,裴森玉拨下几缕鬓边发,静静在镜子端详着自己。
如果盖个红盖头,就可以出嫁了。
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即便沾了刑赵两家的光也不能忘本。
自己就是和鹿延捷一样是普通人,父母都是身不由己丶顺应政策的可怜人。
如果侥幸没被父母抛弃,那她和鹿延捷怎麽不算是“门当户对”呢?
他们达官显贵追求这个,裴森玉追求的也是这个。
这是幸福的平衡点。
裴森玉见过许多名贵之物,但不影响理想信念依旧是与物质无关的幸福主义。
她的另一头,应该站着鹿延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