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收拾好了书包,注意到影山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她身上,于是礼貌性地回了一个眼神,和他道别,“影山君,明天见。”
影山一愣:“啊……明天见。”
目送奈见起身离开,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才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本。
他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太多不如意的事堆在一起,五指山一样毫不留情地朝他兜头压下。
某些他自己没办法处理的情绪沉重又汹涌地席卷过来,无法躲避,无法排解,无法脱身,就像溺水一样,将他和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令外界的声音变得朦胧不清,又让他难以得到喘息的机会。
虽然他绝对不会放弃自己。
但今天,他少见的没有去想那些事情。
奈见的文具并没有全部带走,他望着对方桌洞里的一只铅笔,被自己从班长手里抢着捡上来的那只——心中由朝雾奈见的突然出现带来的涟漪也渐渐平息。
影山沉默又莫名坚定地看了眼包里的排球,准备找个空着的体育馆浅浅练两个小时的跳发。
“喂,影山,有人找!”
忽然有人出声喊他。
影山疑惑地皱皱眉,紧接着就听到门口的同班同学带着点看好戏的坏笑,催促道,“国见在外面等你呢!”
谁?国什么,什么见?
影山猛地抬起头,表情和见鬼了差不多,他错愕地攥了攥拳头,反应了一秒,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外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的身影猛然僵住。
“国见,你认真的吗?找那个自我中心的独裁暴君,你又想被好好统治一下了是吧?”金田一不解又烦躁的声音闷闷地钻进耳朵里:“之前闹得还不够难看吗?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那家伙的脸。”
影山垂着头,刘海细碎地遮住眼睛,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浑身的气压很低,让原本准备围观的同学都避之不及地躲远了。
紧接着,他听到国见意外平静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那你走,去教室里等我。”
金田一被噎住,嘁了嘁,顿时没声了。
外面短暂地沉寂下来。
影山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冷硬甚至带点戾气地走出门去,气势汹汹地站在两人对面。
金田一和国见神色一变,身体紧绷地直了起来。
四周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极度尴尬冷凝,剑拔弩张,连空气都凝固了般令人窒息,如果此刻路过一个人,那人肯定会恨不得长翅膀飞走。
比如发现自己忘带练习题回来取的奈见。
远远看到这副她最不擅长面对的对峙场面,她不假思索地将身一扭,严严实实地藏在拐角后。
几息之后,国见沉声开口打破沉默:“转学生说,你也看见了‘那个’,在下雨的时候。”
“?”
影山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展开这个话题,臭得要死的表情都跟着崩塌一瞬,脑中瞬间回忆起那诡谲的一幕,良久才道:“怪人?”
国见深吸一口气,“会眨眼间消失?”
影山顿时明白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脑宕机:“等等……那不是我的幻觉吗?”
国见:“黑色立领。”
影山:“打着黑伞。”
国见:“白色头发。”
影山:“绿色眼睛。”
“……”
对完账,两人的眼神从怀疑试探到难以言喻,随后表情同时变得胃疼起来。
唯有状况外的金田一听得云里雾里,他还以为国见是来找人吵架的,但现在两人却双双陷入了十分不妙的吐魂状态,他急得跳脚,有些抓狂地追问:“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外星语,我怎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