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子里面没有人出声,就连在外面的黄主任,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试图进来失败后,已经离开了。
“你说,我们家孩子曾经试图跳楼?”廖亭源的声音冷得让人觉得一颤,只要他想,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神色,完全令人不敢直视。
像覆盖了一层薄冰一样。
“孩子年纪小嘛,总有冲动的时候……现在的孩子,对生命的敬畏之心还是不够!”吴老师教育到一半,反应过来,面前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能听她讲话的。
“当时是谁拦着的?”张栋梁在廖亭源的肩上拍了一掌:“家长先别着急……”
他看着廖亭源的样子,觉得要不是此时这个女老师已经自己把自己紧张得,顾不上怀疑别的了,指定不会相信他是孩子家属的。
“没急,我们就是想知道,孩子出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你们还是没有重视?”安棠接了一句,她现在心里面,除了气愤和怀疑外,还掺杂着些后怕和紧张。
小齐当年也是三中毕业的。
当时安棠也没太了解这个学校究竟是什么样的,而是任由小齐自由展了,毕竟她自认为也并非小齐爸妈那一辈儿的,日常教育孩子,还有廖亭源帮忙。
所以其实并没有那么上心,更多在意的地方是孩子的身体健康,而且小齐当时性格可比现在易燃易爆炸多了,青春期的孩子,安棠觉得别说是教育她了,只要她不出原则性的问题,都没人想去多说一嘴。
安棠也反省过,是不是自己对孩子的关心不够……如果自己再努力一些,再做的好一些,是不是小齐成绩能更好些,现在能考个更高点的大学。
幸好没有!
安棠后怕。
安棠不敢想要是小齐那种性格,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自己还逼着她上进,逼着她提高分数……
这孩子本来身世就和别的孩子不同,经历也和别的孩子不同,如果在给她额外的压力,是不是会对她起反效果。
安棠记得当时廖亭源劝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每天这样,起早贪黑连点喘气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持续地努力,持续地学习,你能有好心情吗?”
“如果我们大人都没办法做到,没办法保持心平气和一直乐观,为什么要那样严苛地要求孩子呢?”
安棠当时也被所谓的孩子高考的压力所裹挟,当下反驳廖亭源道:“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谁没有上过学吗……”这几乎是每个激励鞭策自己孩子的家长,都会无缘无故无师自通说出的一句话。
但是廖亭源看着她,任由她自己冷静了有会儿,才淡淡开口道:“当年你还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会站在现在的角度思考吗?”
“不要因为自己走过了辛苦,走过了艰难,就把自己当做强者,就漠视冷对曾经的一切,这样做的话,不也是否定了轻视了当年的你自己吗?”
安棠被廖亭源几句话,说的猛地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
关心孩子要从孩子的角度来看问题,而不是从自己的角度,先入为主地带着审视和审查的角度,去看待孩子的问题。
无论是学校还是家庭,都应该如此,但现在究竟谁又能做到呢?
过于关心则乱。
廖亭源曾经对陆梨阮也是这样的态度,他希望陆梨阮能够自己思考,自己适应,而他只是在一旁陪伴帮助。
可后来……因为太关心了,太想要为对方好了,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试图剥夺陆梨阮知道真相,可以选择的权利,想将陆梨阮罩在他粉饰的安全范围内。
结果就是让陆梨阮生了好大的气。
都是一个道理。
但陆梨阮就算再孩子气,再年轻稚气,她也是个拥有健全思维,经历过社会的成年人了。
她会调节,也会表达自己,知道自己如何表达情绪,能够理顺自己的思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能找到出路。
但这么年少的孩子不会如此成熟。
经历的太多,压迫得太过,可能很小的事情,就能让他们走向极端。
尤其……现在听起来,这孩子经历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小!
能把孩子逼得要跳楼的事情,到了这个老师嘴里面,还是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
“程平馨到底有没有作弊!”张栋梁不懂什么教育,但他听得出来敷衍和找借口。
“这……这不能确定。”吴老师支吾着,最后还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为什么家长觉得孩子作弊了还闹到了学校?”
“因为……我也只是如实地和家长说了怀疑,希望家长多关心下孩子,毕竟如果成绩真是靠作弊的来了,那在高考的时候也没有用啊!现在作弊只能害了自己,要实事求是面对自己的成绩嘛!”
“无凭无据地给女孩子扣上作弊的帽子,即使没有证据,也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作弊了是吗?”张栋梁扯扯嘴角:“你们还真是教书育人啊。”
他把“育人”两个字咬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