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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三万七千零一（第2页）

「屠阿念。」李玄霄低声念了一遍，「这一针，我记下了。」

「三万七千个人。」他说，「我以为他们是在等着被救。」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李玄霄说，「他们不是等。他们是一直在伸手。我们只是接住了那只手。」

弦华没有接话。她的拂尘上，那几十根刚亮起来的丝端，忽然齐齐地转了一个方向。

「来了。」她说。

天幕上，那颗暗星已经近到能看见轮廓了。它比月亮大，比月亮暗，外壳上那层像树的东西在风里翻动，翻动的时候，缝隙里的光一闪一闪，像几十万盏灯在呼吸。

弦华的拂尘丝全部朝着那颗星伸出去，丝端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在跟什么东西对频率。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说：

「它的外壳在流血。」

「流血？」

「不是血。是灵脉。」弦华说，「它的外壳上那层树，是灵脉长出来的。帝国追了它上千年，把它外壳上的灵脉打断了几万根。它一边逃，一边长。长出来的新脉，还在流血。」

「它撑得住吗。」

「撑得住。」弦华说，「它撑到了这儿。接下来，是我们的事了。」

星的外层，忽然打开了一道门。

光门。金色的，从暗星的外壳一直通到内部。光门里，一艘船驶了出来。船不大，但形状很怪——船身是活的，长着一层一层的枝蔓，枝蔓的末端悬着一盏一盏小灯，像把一整座森林搬到了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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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上，站着一个人影。

穿着灵族的旧袍。

「是灵族。」弦华说。

「灵族？」

「至少是灵族的后裔。」弦华说，「那身袍子，是灵族织命者的旧式。现在天渊上的灵族，已经不穿这种式样了。」

船在天幕上停住。船头的人影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手势很简单——五指张开，掌心朝外，然后慢慢收拢，握成拳。

「那是灵族的问候礼。」许眠的声音从线那头传来，「织命者之间用的。意思是：我带着线来，请你接。」

李玄霄抬起手，学着那个手势，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慢慢收拢，握成拳。

船头上的人影，在看到他做完这个手势之后，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紧接着，一道信号从船上出来。

不是帝国文的信号。不是灵族文字的信号。是织命的频率——那种三万七千根轮辐同时转动时才会出的、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声音穿过半个天幕，穿过李玄霄手腕上的线，一直传进灵魂库。

三万七千根轮辐，同时亮了一下。

「它响了一声。」许眠说，「那颗星上的纺车，在锁着的状态下，响了一声。」

「它叫什么。」

「它在叫断口。」许眠说，「它说——它带着另一半线来了。让天渊这边，把断口准备好。」

李玄霄站在风里，看着那艘船，看着船头上那个穿旧袍的人影。

「那就准备好。」他说。

他灵台里的断口，在那句话之后，忽然不再移动了。那道黑线停在原处，像一枚等待缝合的伤口，安静地，等着另一枚针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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