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低着头,双手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手指微微抖。
“林教练,你不懂。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要是站出来,不光是丢工作的事,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理解刘洋的恐惧,周永年当年是怎么对待那些不听话的人的,他见过太多。收买、威胁、打压,甚至更恶劣的手段。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面对这样的对手,害怕是正常的。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林见星说,“我会请律师,会找媒体,会把这件事闹大。只要你有勇气站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刘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冠军已经拿了,就算查出来又怎样?又不能改变结果。”
林见星说:“不是为了改变结果。是为了让那些做坏事的人知道,不是什么事都能为所欲为。也是为了我的队员们,他们干干净净地打了比赛,不应该被人泼脏水。”
刘洋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车灯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光影。林见星没有催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他做决定。
过了大概十分钟,刘洋深吸一口气。
“好。我站出来。”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刘洋摇摇头。“不是谢我。是我不想再躲了。这五年,我看着那些人做那些事,一直装作看不见。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觉得自己挺窝囊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林见星面前。
“这是我写的证词,里面写了那天有人来找我修改日志的经过,写了那个人的名字,写了我们对话的内容。我签了字,按了手印。”
林见星拿起信封,握在手心里。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刘洋点点头,站起来,把帽檐压低了。
“林教练,我信你。”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林见星坐在原位,把信封收好,拿出手机给顾夜寒了一条消息。
刘洋同意了。他有书面证词。
顾夜寒秒回:好。我明天联系律师。你先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
林见星回了个“好”字,起身离开咖啡馆。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基地里很安静,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间。林见星走进办公室,把信封锁进了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天过得太漫长了。
他正想着,门被推开了。阿文探进半个脑袋,看到林见星在,咧嘴笑了。
“林哥,你还没睡啊?”
林见星睁开眼,看着阿文。这小子穿着睡衣,头乱糟糟的,手里还抱着那个奖杯。
“你怎么还不睡?”
阿文走进来,在沙上坐下,把奖杯放在茶几上。
“睡不着。林哥,我跟你说个事。”
林见星看着他。“什么事?”
阿文挠挠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今天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决赛那天的卡顿,是我们的设备出了问题。还说我们的冠军有问题。”
林见星的心沉了一下。阿文已经看到了。
“你怎么想的?”他问。
阿文说:“我觉得是有人在胡说八道。我们的设备没问题,我们的冠军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说得对。冠军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人能把它拿走。”
阿文点点头,抱着奖杯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
“林哥,你是不是在查这件事?”
林见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阿文说:“我看得出来。这两天你一直在接电话,脸色也不太好。但没关系,林哥,不管是谁在搞我们,我们都不怕。”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见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顾夜寒带着律师来了基地。律师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林见星把刘洋的证词和u盘里的技术日志都交给了他,陈律师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些材料足够了。”他说,“但要走法律程序,需要时间。而且,联盟那边可能不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