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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处镂空,是你特意做的吧,那里崩口填不上,你干脆改成透光口,让玉肉里的莲花更活了。”
“比起你爹,你是青出于蓝。”
“祥哥把女儿教得真好。”
林恒说着有些惭愧:“我就不如他,我那儿子,手艺学得高不成低不就的,跟你没法比。”
于凌眸底水光轻漾,掌心越攥越紧。
察觉到一直是自己在那絮叨,门边的小姑娘始终沉默又安静地站着,林恒渐渐从兴奋中回神:“你爹没跟你提过我?我能走到今日,多亏他当年出手相助。”
于凌轻声问:“是爹做的双层玲珑瓷香盒的事吗?”
林恒眼睛一亮,大喜道:“对对对,我就说,祥哥怎么可能把我给忘了,我俩从前常在一块儿探讨手艺,不过”
林恒有几分不好意思:“通常是他说,我听,呵呵呵呵。”
于凌敛衽行礼:“见过林伯伯,我叫于凌,凌绝而顶的凌。”
林恒忙虚扶一把:“好名字,果然给你取了个凌字,是觉得你定过他。我能叫你凌凌吗?”
于凌郑重点头。
林恒兴致勃勃:“你爹在哪儿呢?月娘和晓哥儿呢,也一块儿来京了吧?”
他伸手,在腿边比了比高低。
“你爹离京的时候,晓哥儿都三岁了,会抱着我的腿跟我要芝麻糖。晓哥儿那孩子可聪明了,教什么一学就会。”
“每回见他,我都要抱着他在虞衡司里溜达一圈。那孩子好奇心重,见什么都要摸一把,揪着我问来问去的。”
于凌轻轻垂眸。
睫羽湿了,重得好像抬不起。
见于凌沉默不说话,林恒不解追问:“说起来,你怎会在这铺子里做事?祥哥来京师,怎么也不来寻我呢,十几年不见,也不知道来找老朋友叙叙旧。”
“回头我见到他,非连灌他三碗,挑最辣的酒。”
“他们在哪儿啊?”
轻飘飘的问题,却异常沉重。一句一句,压在于凌的心口,心被压得揪疼。
于凌垂头,一滴泪珠没忍住,砸在脚背上。
她声音轻飘飘的:“他们都不在了。”
林恒的笑意僵在脸上,瞪大眼睛。
“怎怎会他同我差不多的年纪啊,那月娘和晓哥儿也不在了?”
于凌默默点头,泪珠藏不住,一滴一滴,断成一丝一丝。
她很久没哭了。
林恒声音哽咽,眼中蓄起了泪花:“祥哥——”
念着老友,他忍不住抬袖抹泪,一下一下擦:“唉,一别数年,竟然再也见不到了。”
他看着于凌,眼中满是心疼:“孩子,那就剩你一人了吗?”
于凌只允许自己掉几滴泪,硬是把余下的泪水咽回去,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浓浓水气。
“是,就剩我一人了。”
林恒眼泪一下子淌下来,他顾不上擦,哭成了个孩子,话哽得断断续续。
“孩子,你受苦了一人来京师,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吧。祥哥若还在,得多心疼哪。”
“他有了女儿后,见我一回念一回,一提女儿不知多自豪。现在就剩下你一人,孤零零的,你爹娘定要心疼死。”
林恒哭湿了衣袖,见姑娘安安静静站着,囫囵抹了把脸:“你一人在京师举目无亲,别在铺子里做活了,去林伯伯家吧。”
“我家人口简单,我夫人,还有个儿子,比你虚长几岁。你爹娘和哥哥都不在了,以后林伯伯的家就是你的家,我会替祥哥好好照顾你。”
“收拾收拾,这就跟我走。”
林恒说着说着忍不住又哭:“哪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吃苦,以后就住林伯伯家,将来出嫁也从那走,你伯母给你梳头。”
于凌摇头:“不了,谢谢林伯伯。我在故人斋这里很好,铺里的人也很好,您别担心。”
“我”于凌顿了顿:“还有事要做。”
林恒不解:“你林伯伯虽不宽裕,但养个姑娘不成问题,你何必在铺子里做事。”
“你爹当年救过我,他这人又傻,从不图回报,就当林伯伯这是报恩,听话,跟林伯伯走,我不能见我故友唯一的女儿,一人在京师吃苦。”
“他当年走得急,我都还没来得及报答他呢。”
于凌问:“林伯伯,可知我爹当年,为何着急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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