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吧。”
顾云台闷出一口气,心像掉进了深井,不知该如何打捞。
“我屡次表达善意,可她怎么都不领情。不知是我做多了,还是管宽了,惹得她反感。也罢,近来我也忙得很,何苦上门自讨没趣。”
顾云台表情掩饰得很好,淡淡的,可声音还是拖拽出一丝低落,沉沉的。
其实也没掩住。
顾云台垂眸。
手边茶盏里,上好的白毫银针澄澈透亮,映出的峰眉墨眼却暗沉无光,往日的明亮与锋锐,被一缕一缕的茶汤涟漪,搅散了。
甚至,隐隐有一点点脆弱。
顾云台也没厘清,究竟在低落什么、难过什么。
是于凌拒绝他的好意,还是她从未信过他,又或是她其实一直厌恶着他。
也许都有,否则不论他做什么,于凌都不领情,甚至对他越来越绝情。
孟白隙伸手,拍拍顾云台的肩。
“云台,若你只是为了护着石家遗孤,你现在做的,有些过了。”
顾云台默了默:“我只是想护着她。”
孟白隙摇头。
“若说于姑娘真是石家遗孤,你为了拿她手里石大人留下的东西,这么巴着她倒也没错。”
“可若只是为护着一个孤女,你做的够多了,甚至过头了,会伤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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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你要想好,将来要怎么选?”
顾云台以为,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
那些难以抑制的低落、怅然,莫名其妙的委屈与闷痛,甚至还有难过一摊子乱七八糟的情绪,已经被他收拾干净了。
可此刻,孟白隙的一番话,像是凭空丢来的碎石,把他自以为收拾妥当的心,再度搅得一团乱。
“选什么?”
现在是他选么,他从来都是被拒之门外的人。
“是找她要东西,还是跟她站一块儿?”孟白隙提醒他:“你早晚要给陛下个交代,她的身份,总有一天是瞒不住的。”
顾云台别开眼:“这是同一件事。”
“在于姑娘那,这可是两件事。”孟白隙盯着他的眼睛:“云台,我劝你提前想清楚。到那一日,你要怎么面对她?”
顾云台不说话,只垂眸看着扳指。
他现在看不出这只鹰哪里凶了。
都被捆住了脚,还能怎么凶?就连瞪眼,也是迷迷糊糊的傻愣。
孟白隙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也不必难过,我看于姑娘也不是心狠之人。要不这样,过完年就到上元佳节,我把人请来,你带着姑娘看看灯喝喝酒,这不就和好了么。”
顾云台冷笑,自嘲冲口而出:“她会跟我一起看灯?”
想想不对劲。
“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何要约她一起看灯。我早说了,护她是为她的身份。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被你说的我像个心怀不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