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隙连声叹气:“只是,云台被禁足,外头可是流言纷纷。于姑娘不知,云台从前那般受宠,还从未被陛下责罚过,更别提禁足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好多人等着看他笑话呢。”
于凌语气微沉:“那陛下几时能消气,给小侯爷解禁?我听闻杜家已经倒台,陛下还追封了生母,他的气也该散了一大半了。”
孟白隙眼睛一亮:“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于姑娘,我可以跟陛下说你与云台情深似海,请他出面赐婚,那你和云台就都能出去了。总不能侯爷要大婚,还关着你俩吧。”
孟白隙笑眯眯。
于凌垂下头。
“于姑娘,你看这样可好?”孟白隙以为于凌羞涩,加了一句:“你不用担心,陛下气过这一阵,就不会气你们了。”
于凌有些无奈:“孟公子,小侯爷是不是让你带话给我,说他一切都好?”
剩下的,都是孟白隙编的吧。
孟白隙张口结舌。
“我想别的法子吧。”于凌笑笑。
不论孟白隙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想顾云台一直被关着,都是被她连累了。
孟白隙不死心:“于姑娘,云台是没我说的那么惨,可他实实在在对你真情实意,你不考虑他吗?”
于凌顿了顿:“小侯爷,他有极好的前程。”
孟白隙没听懂:“对啊,云台前程大好,这不是好事吗?”
剩下的只要赐婚、成婚、生娃,完美得顺理成章。
于凌看了眼放在身侧的食盒:“小侯爷的事,我会想法子。孟公子,劳你替我谢谢长公主。”
怕是不能和这位仁善的小公主做朋友了,她们都需要很长的岁月来淡忘这一切。
送走悻悻然的孟白隙,于凌静静坐着。
月色透过小窗,漫进牢房,落在白瓷灯盏上,像罩了一层薄薄的白釉。
于凌仰头,目光穿不过小窗。
顾云台,你也在看月色吗?
顾云台,你的鞭伤疼不疼?
顾云台,中秋那日我骗了你,很早以前,你就在我心里了。
顾云台,你真是个傻子。
于凌唇角含笑,手指勾出贴身戴着的玉牌。
那日她在故人斋醒来,玉牌就在她手边,白芙蓉告诉她:“小侯爷说这玉牌对你一定很重要,你睡过去之前一直紧紧抓着,他给你擦干净了。”
于凌把玉牌贴在心口:“爹,我用玉牌试一试。”
于凌依依不舍地用脸颊蹭了玉牌许久,唤来顾七,把玉牌郑重其事地双手递出:“顾大人,烦请你将这块玉牌交给陛下。”
林伯伯偶然看到她戴的玉牌,曾告诉她,这玉牌是先帝赠予父亲的,据说是一整块古玉,切成了两半,他们二人各留一半。
希望小皇帝看到玉牌,会肯见她一面。
顾七依言把玉牌交给陈平,陈平不明所以:“这位于姑娘,没话带给陛下,就只给一块玉牌?”
顾七颔首:“她只说把玉牌交给陛下。”
陈平掂了掂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随即将玉牌奉在昌和帝面前:“陛下,于姑娘要把这块玉牌交给您。”
昌和帝直直盯着面前的方寸玉牌。
古拙的青玉上隐隐泛着油润的光,其上阴刻的纹路里,沉红的朱砂透亮,渗进玉骨之中。
良久,他叹气:“伴伴,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位于姑娘给朕带来。”
“是。”陈平忍不住问:“陛下,这块玉牌有蹊跷?”
他看至多就是块上好的古玉。
昨个提起于姑娘皇帝还气着呢,今儿见了玉牌就想见人了。
昌和帝缓缓靠上椅背,似摇头又似有些咬牙:“先帝弥留之际,交给朕一块与这一模一样的玉牌。”
“还有一句话给朕。”
“持此玉牌者,无论何过,皆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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