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座位上的男人在这时起身让座,“你坐吧。”
她也没客气,坐下来,仰头看向他,“谢谢。”
斜对面的高中生全程目睹,斜一眼兰漱,冷哼一声,看不惯这种矫揉造作的绿茶女。
兰漱毫无反应。
手机震动。
丁建党发来微信,承认冒昧,求她给个弥补的机会。还说,一定会帮她实现理想。
后一句有点像威胁:你还不清楚我的实力。
她没回,转而点开与凌度的对话框,他打了几通语音。她也没回,转头看向窗外。
秋天到了,丰收的季节。
木棠打来电话。
她接通,木棠说:“周末有空吗,计嗣玄请你吃饭。就是哈达实业独女,”
兰漱本能地解释:“我跟靳冼没关系,我以前没主动跟他讲过话,他送给我的东西我也没动。”
木棠又笑起来,“想什么呢,计嗣玄是觉得给你造成了困扰,这算是顿赔罪饭。哈达还是挺传统的,很讲究这种老辈子的规矩。就希望通过这顿饭寻求一个踏实。”
“那也不至于专门来请我吧。”
木棠拔高语调,“还行,脑瓜是聪明。我爸和那位共同朋友在当中发挥了作用,哈达那边对你关照一点,也是做给我爸和朋友看的,企业当家人得考虑企业声誉。”
“谢谢你啊棠。”
“不客气。”
木棠停顿一下,“咱俩说起来算是睡过一个男人的同僚了。”
兰漱依旧看着窗外,眼睫闪动的频率并未有所更改,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冷淡,“是的。”
*
傍晚下雨了,雨有点大。
兰漱下车,迈进公交车站,里边挤满避雨的人,她挤不进去,也不想挤,看一眼回家的方向,计算着跑回去不沦为落汤鸡的概率有多少。
旁边大姐看透,“可别想着跑回去,秋雨凉,淋完准发烧。”
兰漱抱住双臂,“确实。”
“这雨啊,一阵一阵的。”
兰漱抬头看天,“确实。”
车又停了,狭窄车站又涌入一拨人,原本叠在一起的人群升起一句句抱怨的“哎哟”“看着点啊”。
兰漱被挤到边上,半扇身子淋了雨,她懒得再挤回去,就站在雨里,看着车辆疾驰而过,轮胎压进积水,水面炸开,两道水花被甩向两侧,拍在路沿上,溅在裤腿上。
“怎么开车的!”
“赶着投胎还是奔丧啊!”
雨大到像雾一样遮挡视线,兰漱呆呆看着轮廓发虚的一切,耳朵里充斥着愤怒和委屈。
有人为她让出一个位置,身后有一道嗓音炸出来,“哎呀别挤了,就那么点地儿还往里塞!”
兰漱的处境就有些尴尬。
那人回头,“嫌挤你出去啊,马路上宽敞。车站又不你们家的,积点德吧!”
“怎么说话的!”
又吵起来。
车又到了,又下一拨人。
人叠人都没地儿了,不久前还攒动的人头戳着不动了,密匝匝的,像水盆里被药死的蚊子。
兰漱手机震动,但她不知道,她就觉得有点冷,半条胳膊被淋的失去知觉,耳朵也要聋了。
雨雾越来越密,以为眼花了,不然怎么会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穿过车流走来?
直到他在她面前停下来,周围的声音也消停一些。
她木木地抬头。
那人为她打伞,皱眉骂:“又让你找着新的虐我的方式了,把自己淋死让我为你殉情?”
哦,是凌度啊。
兰漱以为北京藏龙卧虎,帅哥一批一批地补货呢。
原来也没几个。
还是那个。
凌度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一手打伞,一手搂住她,穿过马路。
说来奇怪,他一来,都没人吵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