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跑回来,跳到阳欢身上,她闭上眼摸摸它。
音乐舒缓,带来平静感,阳欢沉着地呼吸,集中精力听节奏。
有意思。
*
兰漱一边开车,一边联系宝格丽酒店的客户经理,之前住都是凌度订房,后来她给客户订过,找凌度推的名片,联系过几回。
对方一听凌度非自愿被带来,积极地回复:“您稍等,我帮您问下。”
“麻烦去看一下监控。她们大概率是两人办理入住,其他人是被带上去的。凌度昏迷很好找。”
“马上。”
兰漱赶到酒店时,经理已经查到了凌度的房号和入住信息,并调取了监控。
酒店紧急开完会后报了警。
兰漱心里明白,眼下自己只能等警察过来,再一道进房间。
而这样,最快她也要等十分钟。
她不能等十分钟,便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到宝格丽酒店b1电梯区。
挂断,她所在的电梯门也关上了。
突然有人伸手,电梯又打开,她被迫抬头,看清对方的脸时,她下意识一顿。
电梯门关上,男人没转身,但有问她:“来找人吗?”
兰漱顿时生出第二个方案,“您知道……”
男人收起手机,把手抄进兜里,拿出一张房卡,刷卡摁楼层,刚好就是凌度所在房间的楼层。
兰漱没有询问,两人再无交流。
等电梯停下,门打开,男人先出,随后又是男人先行,巧得是,跟兰漱又是同路。
到这一刻,兰漱确定他们目的一致。
果然,他敲了那间房门。
半天门才打开,还没看清人,他抬腿一脚,她一愣,秒接应,闪进门,首先看见两个衣衫不整的男生,然后瞥见一个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女孩,接着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最后才是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的凌度。
两个男生看见人,第一反应是懵,第二反应是躲,并无反抗能力。
兰漱眼里冒火,扬手甩出两巴掌。
他们后知后觉地呲牙,但本能驱使他们回头一瞥,目光撞上身后气质不凡的男人,没敢贸然反抗。
沙发上的女孩不管不顾,起身骂:“什么傻逼!”
兰漱大步跨上前,抬手扬在她脸上,反手又是一巴掌。
等那女孩回过神来,兰漱已经走向凌度。
凌度被戴上了防咬嘴套,她解开针扣,摘掉嘴套,眼泪一瞬涌出来。
她忘记了动作,后知后觉地摸摸脸,摸到眼泪,很诧异,怎么那么疼,哪里的痛感呢?
她花了数秒收拾情绪,终于再次看向他。
看到铁罩把他的鼻梁硌出红印,皮质绑带勒得脸颊显出血红的印子,比巴掌印深一点,比脖子上的掐痕、身上的鞭痕浅一点,她又被那种毫无源头的痛感席卷。
就像他走进的那一场暴雨,密密匝匝,她心里坑坑洼洼。
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把掌心扎了一窝口子,她忍着痛,沉默地从各处捡起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
贺川来晚了,咬牙从兰漱手里接过凌度。
警察没来,兰漱心知原因。
她走到男人面前,抬头淡淡道:“谢谢。”
男人从口袋取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绢布递给她,无视她那一声感谢,也淡淡道:“我没用过。”
兰漱没接,不再道谢,转身离开。
已经清醒的二男二女见状也要脚底抹油,男人没有制止,平静地把绢布放回口袋。
电话这时响起,他接通,那头先是深呼吸,片刻才说:“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男人眼前浮现出刚才那女孩克制眼泪的样子,跟上次在文华东方酒吧门口时没有不同,明明很难过,却装得平静。
他单手抄兜往外走,“客气了。”
那头沉默片刻,“他以前没给我打过电话,我以为是他爸没告诉他我是他母亲。”
“他是昏迷之前打给你的?”男人一笑,“那挺有意思,你儿子还能未卜先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