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惜苦笑,“但他们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姐姐出生时奶奶一听是个女孩,甩脸色当场就走了。然后有了我,奶奶一看又是女孩,气得直接住院,好长时间都不跟我们往来。
直到后面母亲终于生了弟弟,他们关系才缓和了,爷爷奶奶出钱换了套大房子,把弟弟当金疙瘩供着。而我的母亲,从小教育我和姐姐说家里的一切都是弟弟的,让我们别打歪主意,还说将来嫁了人也要继续帮衬家里。”
小时候似懂非懂,这些话听着难过,但毕竟年纪小,还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随着年岁渐长,她才明白自己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
韩青濯拧眉,双职工家庭,一个小领导,一个高级教师,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也有这种迂腐的思想。
奚惜偏了偏脑袋,看着韩青濯问:“你是不是在想我家里人的学历和思想认知不相匹配?”
韩青濯没有掩饰,嗯了声。
她说:“我母亲是孤儿,姥姥姥爷早逝,母亲是靠父亲一家的资助才顺利念完研究生,研究生期间就和父亲领了证。所以她特别在意爷爷奶奶的意见,他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这样。”
那就说得通了,有学历有能力,但没有自主意识。
“所以你哭,是因为他们又找你要钱?”
韩青濯隐约记得,清大毕业典礼那天她在电话里和什么人争执。
奚惜闷闷地说:“母亲希望我每个月给她五千块钱,作为她生我养我的回报,我不想再继续给她钱,就冷处理了。她找不到我,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我室友电话,打电话给室友问我工作单位。”
听到这里,韩青濯理解了她结婚为何要瞒着家里。
小姑娘有着超乎年龄的懂事。
可这些本不该由她背负。
“韩青濯,我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我结婚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可以吗?”
奚惜垂着脑袋,桌底下的手指绞来绞去,为此感到愧疚。
韩青濯没有立即回答,奚惜就以为他在犹豫,在重新考虑这段婚姻的正确性。毕竟他完全能找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联姻,却选择了一无所有的她。
头顶忽然洒落一大片阴影。
韩青濯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覆盖,她被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
“再发生这种事,不要躲起来一个人哭。”
他揽着奚惜肩膀,让小姑娘靠在怀中,“奚惜,我不是摆设,我希望你能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我。”
奚惜脸蛋贴着面料柔滑的家居服,不明所以地眨眼,他不是有洁癖么,怎么还愿意让她碰。
上午已经冒犯过他一次,他居然还这么大度。
奚惜上下点头,意思是她听见了,自觉把韩青濯和“有责任心”划上等号。
她不认为自己对韩青濯来说有多特殊,他会这么说只是出于另一半的责任感,仅此而已。
“那我先回房间了?”
这份温暖来得奢侈,她不敢贪恋太久。
韩青濯松开手,说:“去吧。”
他看着小姑娘慢吞吞地挪到卧室门口,回屋前看了他一眼,被抓了个正着,她迅速溜进去。
韩青濯拨通助理电话,吩咐了一些事情。
奚惜趴在床上,看着微信聊天列表至少99+的未读消息,左滑设置“不显示”。
今天算是她和韩青濯真正意义同居的第一个休息日,其实还不赖。不仅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煎熬,相反,他的存在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慰藉。
奚惜打开平板,开始夜晚的追剧生活。
追完更新时间还早,她舍不得睡觉,于是躲在被窝看见不得人的小说。
住大学宿舍的时候音乐不会外放,会尽可能保持安静。她那时还要做兼职,晚上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毕业“独居”直接放飞自我。
这就导致今晚的韩青濯虽然没再听见嗷嗷声,可他听到了奇奇怪怪的笑声,时不时还夹杂着克制的尖叫,像是想叫又不敢大声叫出来。
韩青濯黑着脸给简凝发消息:「你们女生什么情况下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保守起见,他删掉了尖叫的描述。
韩简凝追剧追得正上头,忽然收到这么一条。
她想也不想就回:「哥,神经病代表不了我们女生。」
刚发出去韩简凝就反应过来不对,她哥如今不再是孤家寡人,这么问肯定跟嫂嫂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