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闻言微微一愣,疑惑地转过头。
说什么?
他仔细在脑中搜寻,自那夜谢应危发病后,他事无巨细,连陛下饮食偏好,安神注意事项,乃至寝殿炭火该维持何种温度,都一一写成条陈托高福转达。
应当没有遗漏才对。
他蹙着眉认真思索的模样落在谢应危眼里,让后者胸中一股无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这两周他勤于政务刻意不去召见,这人倒好,非但不主动前来问安,解了禁足后更是跑得不见人影,整日与那林风混在一处学什么劳什子骑射!
这股闷气堵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倒要看看这木头人能说出些什么来。
楚斯年思忖半晌实在想不出其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陛下……可是仍在忧虑香膏中以毒攻毒之法?臣可担保,如今用量已极为谨慎,绝无……”
“你还敢提!”
谢应危猛地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朕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用着自然放心。”
这话听着不像全然信任,倒更像是在强调某种所有权。
楚斯年更加困惑,既非为此那陛下今夜这般反常究竟所为何事?
见他依旧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谢应危心头那股火再也压不住。
他倏地坐起身,俊美面容在昏暗光线下带着一丝近乎赌气的恼火盯着楚斯年,声音沉下去:
“朕不去找你你便也不来见朕?楚斯年,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楚斯年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连忙也坐起身,解释道:
“陛下恕罪。臣见陛下政务繁忙,不敢轻易打扰。但臣每日都会向高公公仔细询问陛下起居,确保陛下圣体无恙方才安心。”
他自觉这番应对已是周全体贴。
谁知谢应危听了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更沉几分:
“询问高福?朕就在紫宸殿,几步路的功夫比不得你跑去校场寻林风勤快!”
这话里的酸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楚斯年这才明白症结所在,原来陛下是嫌自己不够主动亲近。
他虽觉有些莫名,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应下:
“是臣思虑不周,日后定当时常前去向陛下请安。”
得到这句承诺,谢应危胸口的闷气才顺畅了些。
他重新躺下,背对着楚斯年闷声道:“记住你说的话,睡了。”
楚斯年看着他孩子气般的背影,心中那股怪异感更浓,却也只得依言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