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六麻子质疑,壮些的山匪不满地扯了扯头上包着的试图遮掩短发的蓝布头巾,粗声粗气道:
“放心!保证不出岔子!”
旁边的“丈夫”也用力点头,示意六麻子无需担心。
两人互相整理了一下欲盖弥彰的装束,深吸一口气,学着印象中村里妇人的样子扭扭捏捏地朝着草棚挪了过去。
楚斯年刚直起身准备唤下一位病人,就感觉眼前的阳光似乎暗了暗,是两个格外壮硕的身影挡在面前。
他就这么看着两位“壮士”别别扭扭地坐到面前的条凳上,条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动作僵硬,眼神闪烁,与寻常庄户人家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明显的喉结,以及他们手上那些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和细碎伤痕,心下莞尔,认出那是飞云寨的人。
只是不知他们今日这般乔装打扮所为何来?
但他并不打算点破,反而生出几分看戏的兴致。
他微微向前倾身,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笑容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又似月下清潭泛起的浅浅涟漪,澄澈而动人。
浅色的眼眸弯起柔和的弧度,里面没有丝毫面对“怪人”的诧异或戒备,只有属于医者的温和与耐心。
“二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个山匪原本还绷着神经准备应对盘问,猝不及防被这笑容迎面击中,顿时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万千桃花瞬间绽放,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准备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楚斯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32
楚斯年见两人呆若木鸡,也不催促,只静静观察他们的面相。
目光在满脸横肉的“妇人”脸上停留片刻,缓声道:
“这位……嫂子,观你面色似有郁结之气,肝火偏旺,可是平日易烦忧躁怒?”
又转向旁边的“丈夫”:
“这位大哥印堂略有晦暗,想来是思虑过甚,夜寐不安?”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问诊。
两个山匪被他说得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丈夫”先反应过来,想起之前商量好的说辞,连忙用刻意压低却依旧粗嘎的嗓子道:
“是、是!先生说得对!俺们……俺们就是为这事发愁!俺媳妇她……她过门三年了,这肚子一直没动静!”
楚斯年听完,沉默地看了一眼那位膀大腰圆、喉结突出的“媳妇”,浅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依旧没有拆穿,只对“媳妇”温言道:
“既如此,还请嫂子伸出手来容我把脉一观。”
“媳妇”硬着头皮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