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惊呼声才出口,整个人就从冰蓝色的潭水中被托举了起来,离水面足有尺许高!
四肢悬空,湿透的单薄衬裤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暴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身下的潭水和仰头看他的楚斯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惩罚?把他拎起来晾着?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股托举着他的柔和灵力倏然撤去。
毫无缓冲。
“噗通——!!!”
巨大的水花再次炸开,冰凉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了他一鼻子一嘴。
谢应危手舞足蹈地砸回水里,呛得连连咳嗽,狼狈不堪。
他刚抹了把脸,惊魂未定地看向楚斯年,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端倪。
楚斯年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在谢应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股熟悉的柔和灵力再次降临,将他稳稳地从水里捞了起来悬停半空。
“师尊!等等!我——”
谢应危急了,慌忙想喊话认错。
“下盘虚浮,根基不稳。”
楚斯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功课。
话音落,灵力再次毫无征兆地撤去。
“噗通!”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落水。
这次他有所准备,憋住了气,但砸进水里的冲击力还是让他胸口一闷,更别提瞬间失重又被冷水包裹的难受滋味了。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谢应危体验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他像个不受自己控制的傀儡,被楚斯年用灵力随心所欲地拎起、放下、拎起、放下……
“灵气运转,需连绵不绝,岂可如你这般骤起骤落?”
“噗通!”
“心性跳脱,便更需体会何为定。”
“噗通!”
“寒潭静心,看来你尚未领会其中真意。”
“噗通!”
高度不算高,落水的力道也控制在不会受伤的程度,但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人抓狂和憋屈。
谢应危从一开始的惊慌,到后来的恼火,再到最后几乎麻木,只是机械地在每次被拎起来时死死闭住眼睛和嘴巴,准备迎接下一次冰水的洗礼。
头发湿乱地贴在额头,单薄的衬裤湿透后几乎透明紧紧裹在身上,模样狼狈又滑稽。
楚斯年始终站在不远处,周身湿衣已用法力蒸干大半,恢复往日的清逸,只有发梢还带着湿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徒弟像个人形提线木偶般被自己戏耍,一次次扑腾起水花,那张总是桀骜不驯或搞怪的小脸上,逐渐染上生无可恋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