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当真?”
楚斯年微微挑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嗯。”
谢应危点头,既然说了,便不反悔。
楚斯年静默片刻,似乎在认真思索。
“说起来……从下午排演到现在,还未曾用过晚饭。方才一番情绪激动,更是觉得腹中空空。”
他抬眼看向谢应危,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竟有几分无辜:
“少帅若真想赔罪的话,不如请斯年吃顿饭?”
谢应危有些意外。
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要钱,要庇护,要人情,甚至要更实际的东西……
却唯独没料到,只是这样简单到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要求。
饿了,想吃饭。
看着楚斯年那副仿佛真的只是饿了,别无他求的模样,谢应危心中那点因方才风波而起的凝重与紧绷消散了大半。
“就这个?”
他确认道。
“就这个。”
楚斯年点头,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少帅觉得这要求太难,做不到?”
“自然做得到。”
谢应危立刻道,心中那点莫名的轻松感更甚。
“楚老板想吃什么?我让副官去安排。”
“既然如此,斯年倒真想起一个地方。”
“嗯?”
谢应危微微侧头示意他说下去。
“听说英租界那边,新开了一家‘维多利亚花园餐厅’,是正宗的英法菜式,厨师是从上海礼查饭店高薪挖来的,用料考究,环境也极雅致。”
他话锋一转。
“只是……听闻那里生意火爆得很,位置需得提前好几日预订,而且价格不菲,不知少帅是否方便?”
谢应危转回目光,只语气平淡应道:
“无妨。那家店的老板与我有些交情。此刻过去,想来总不至于让我们白跑一趟。”
他没有说大话。
以他如今在天津的地位和霍万山的背景,莫说是一家新开餐厅的老板,便是租界里不少有头有脸的洋人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预留一个位置不过是小事一桩。
“既然少帅有门路,那便好。”
楚斯年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目光扫过谢应危的脸颊,红肿的指印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方才是斯年误会了少帅,一时冲动,下手没了轻重。
少帅脸上这伤需得尽快冷敷一下才好,不然明日怕是要肿得更厉害,传出去对少帅声名有碍。”
他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歉意,声音也放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