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坠入鬼眼的那个瞬间,她倏地折身,脚在井壁般的鬼眼边缘踩了一下,与此同时,一只手攥住了洛子晚的衣领。
她嘴角忽地翘起,对着他狡猾地笑了一下。
——然后把他一起拉了下去。
坠落的感觉如同穿过雾气。
这个鬼眼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幽幽的气流之中一片漆黑。
下坠的时间持续了很久很久,耳边只有风呼呼的声音。
整个过程里,青蘅用力攥紧洛子晚的衣襟,双手把他压在自己的下方。
“砰”一声,坠落在地面上的刹那,溅起大片的气流。
落地时,被压在地上的少年闷哼了声,掉在他身上的青蘅则没什么感觉。
黑暗之中,她坐在他的腰腹上,胡乱地摸索了几下,试图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忽然之间,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
他喉结轻动了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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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蘅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腰腹间,往下按了一下,听见他又是很轻的一声闷哼。
洛子晚反手去扣她的手腕的手被躲开,青蘅干脆一把扯开他的衣袍,衣服底下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她温热的指尖贴着他的肌肤,很慢地往下摸索,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下。
她摸到了一把潮湿的血。
他腰腹上有伤。刚才的动作让伤口裂开了,血流出来。不过因为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气,加上他用灵力洗净了衣袍,迸裂的伤口很难被人察觉。
青蘅把掌心按在他的伤口上,指尖触碰到他的血,沾上一点他的气息。
她侧过脸,问:“喂,这里怎么受的伤?”
那是旧伤。
腰腹上的是一道极深的伤口。这种程度的伤几近致命,仅仅凭刚才的雷劫不可能造成。
他身上这道旧伤必定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而且一直没好,在秘境里抵挡雷劫的时候受了伤,导致这个位置的伤口也迸裂了。
和洛子晚打架过那么多次的青蘅,从来没发现过他身上有旧伤。
在青蘅的印象之中,倘若外派弟子回山时带着这么重的伤势,一定会惊动药阁的人。
而在她待在宗门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看见过小师兄去药阁,也从来没见过这家伙受过什么伤。
每次这个少年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是穿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弟子服,站在人群的簇拥之中,垂着眸擦拭剑刃上的血。
这么想来,他受这种几近濒死的重伤的时间只能是在她来蓬莱之前。
青蘅有点好奇当时到底是什么人会把他伤成这样,而且伤口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好。
尽管对他的事一点也不关心,但是青蘅必须承认,她对一切会弄伤小师兄的事都感到好奇。
不过她知道这家伙根本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问完以后也没等他回答,她松开手,不关心他的伤,提着剑,站起身。
一张火符从她的袖子里钻出来,悬浮在头顶上方。
“噗呲”一声,窜起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深井一样幽暗的漩涡内部的环境。
然而,这个如洞穴般的鬼眼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鬼气。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鬼气团。那些原本涌动着的鬼气团被洛子晚释放的灵力压制住,全部都凝固着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个又一个黑黝黝的灯泡。
头顶上浮着那张火符,青蘅借着火光,凑近一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转过头,问:“全部毁掉的话有用么?”
“积攒了接近两百年的鬼气,就算是师父在这里也不可能一口气全部毁掉。”
身侧的少年嘲笑一句,他已经站起来,歪过头看她,“你是笨蛋吗师妹?”
被骂笨蛋的青蘅不满地哼了声,瞪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用探灵。”洛子晚说,“先把鬼新娘找出来。”
之前他们使用探灵阵法借助鬼气寻人,现在也可以反过来利用那缕鬼气把鬼找出来。
青蘅取出展开的罗盘走过去,对面的洛子晚已经在低着头用剑鞘画阵法。
她一只手把罗盘托在手心,另一只手提着剑,接过他从阵法里挑出来的灵力丝线,令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运转。
指针很快指向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