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已经在从里面流出来了……”
另一名阵修弟子注视着浮生镜面上涌流的黑色气流,“在启阵的那一刻必须切断这些东西和里面的联系,不然封印就是前功尽弃。”
“需要里面和外面一起切断,半分差池都不可以出现。”这名阵修弟子转过脸,“这件事有人能做到吗?”
“我可以。”踩着遍地尸骸的青蘅提剑斩杀一只邪祟,落地时扯动一下同心契,喊:“师兄。”
那边的洛子晚“嗯”了一声。
“谁慢了谁是小狗。”青蘅说,凶巴巴的语气,“输了的人要替对方擦地板。”
“那输的一定是师妹你。”秘境那边的少年声音懒散地答。
“开始布阵。”站在浮生镜下的阵修弟子大声说。
聚集在一起的阵修弟子交错的灵力结成繁复的阵法,护法的弟子们身影起落斩杀扑来的邪祟,同时应对着在浮生镜面上涌流的黑色气流。
“阵成!”一名阵修弟子大喊。
提着剑在半空之中翻折的剑修少女身形犹如一道青色的匹练,随着她的动作,漫天结成的剑气如瀑斩下,死死钉在浮生镜的镜面上,切断了每一道黑色气流。
“师兄你比我慢一步。”她眨一下眼,在识海里朝那边的人喊,“是小狗哦。”
紧接着,她微微怔了一下。
那边的少年在那个瞬间掐断了同心契的连结。
结成阵的剑气浮动在整片遍布金色箴言的天幕上,缓缓运转的光一束接一束照在斑驳的血泊上,秘境里的少年躺在遍地的尸骸里,咳了一声。
微垂着的漂亮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胸口被无数道黑色气流贯穿,半边玉石的身体碎裂,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虽然都只是元神,但是这么做的话你会死,我不会。”
那个沙哑的声音说,“你无论怎么做都弥补不了境界之间的巨大差距。”
“这么说话意味着你在害怕。”
浸着血的黑色额发扫落下来,躺在尸堆里的少年歪头,仿佛好奇似的,“原来化神境的修士也会害怕被封印在秘境里么?”
轰隆隆雷鸣般的声音自天幕上方传来,那是封灵阵在浮生镜表面不断结成的声音。
钉死在镜面上的剑气锁死了每一寸流溢的黑色气流,锁在秘境上方的剑阵则切断了任何一丝元神出逃的可能。
贯穿胸口的无数道黑色气流也被剑气锁住,如同丛生的荆棘般把敌人和自己一同钉死。
躺在尸堆里的少年抬起手,接过一道上方落来的剑气,缓缓握住。
“还有,我不会死。”
因为伤得太重,身体快要没有力气了,他声音极轻,说话的语气仿佛好玩一样,带着点细碎的玩笑意味。
“我只是很讨厌擦地板。”
握着剑气的手指几乎粉碎,簌簌地掉着细沙般的碎片,他慢慢地把剑气往下划。
最后他轻扯了下嘴角,笑一声:“还是挺疼的。”
随着那个往下划的动作,与封印秘境的阵法同步,铺天盖地的剑气从遍布金色箴言的天幕上骤雨般坠落,无视一切地钉死在秘境里尸堆上的每一寸地面,贯穿了躺在血泊中的少年身体和被一同锁在地上的敌人-
封印住浮生镜的下一刻,迎来的是狂潮般的邪祟反扑。
学宫里的弟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陷入了邪祟的包围之中。那些纷涌扑来的邪祟目标是正中心的浮生镜,试图通过撞击的办法解开此刻的封印。
“封印最多还能持续多久?”有一名弟子紧张地问旁边正在维持封灵阵的阵修。
“最多三日。”旁边的阵修弟子低声回答,“化神境的元神不是封灵阵可以压制住的。在阵破之前必须有同等化神境的修士出手相助。”
“有办法送信出去向其他仙门求援么?”
“一切对外送信的渠道都被截断了。之前学宫的人尝试过很多次。”
“那怎么办啊?”问话的弟子表情绝望,“数以万计的邪祟,没有化神境的修士镇压,凭我们根本守不住啊……”
“我要帮司业大人送东西。”
另一边的章小榆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我们必须尽快把东西送到司业大人手里。”
“现在所有作战弟子都集中在学馆一带,外面的道路都被邪祟占领了。”
一边甩符箓一边挡邪祟的符修弟子说,“这时候去送东西很容易把命都送掉了。”
“那也必须送过去啊!”章小榆焦急到跳脚,“司业大人此时被禁制限制在学宫禁地里!”
“能够限制化神境修士的禁制,你我去了也解不开。”对面的弟子指出,“不要说解开了,凭我们的能力,连进都进不去。”
章小榆还要再说什么,突然被人打断了。
“我带你一起过去。”提着剑落在他们身侧的青蘅转过脸,“学宫禁地我去过一次。”
“我当初和你们交朋友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章小榆顿时眼泪汪汪的。
接着,犹豫一下,章小榆问:“和你在一起的你师兄呢?”
“鬼才知道。”
同心契断掉那个瞬间产生的空落感令青蘅有点不高兴,被人提到那个令人讨厌的少年,更加心情不好,她撇了下嘴,干巴巴地说:“大概在睡觉吧。”
出发去禁地送东西的时刻在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