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膝自觉跪下来,叩在地上:“师尊,徒儿……”
原本在喉间滚过几次的推辞此刻却像遇到了针刺般,卡在喉咙里令他哑然说不出话来。
江淮垂首伏在地上。
那句被堵住的话,他想开口,又猛地咽了回去,眼尾微微发热,怔然想道:他为什么没有立即开口拒绝师尊的请求?
他明明应了师妹的话!
他到底在想什么!
究竟是道心不稳,还是贪念嗔痴……他茫然了。
心口传来剧烈的心跳声,他呼吸略显急促。叩在冰凉地板上的手心此刻烫得惊人。
千雪安并不着急催他。
半晌过后,江淮睁开眼,艰难启唇:“师尊,徒儿修炼无情道,已然迈过情欲劫。”
“若师妹只想与心爱之人修成正果,徒儿……给不了她想要的……”
千雪安不以为然,轻笑出声:“江淮啊江淮,你给不了她想要的情,难道你还给不了她别的么?”
“这么多年你修无情道为师未曾多言半句,但你莫与为师说,上岑师祖让你休无情道是把男人的根也去了。”
江淮无法反驳,头死死伏在地上。
千雪安并非是循规蹈矩因循守旧之人,并不避讳当着弟子的面提起这些事。
头顶轻笑声未止,“若是太监无欲无情为师倒勉强能信,但你衣冠清正,即便无情,难道让她舒服一下你都不行?”
江淮深吸了口气,再次闭眸,肤色冷白似玉的面庞泛起浅红。
他听见师尊毫无顾忌谈起此事,而他们此刻谈论的对象还是师妹,耳根处便红得更为明显,似欲滴血。
见江淮一声不吭,千雪安反倒觉得事情严重起来。她紧紧拧着眉心:“莫非你真……”
江淮声色低哑,打断了师尊:“徒儿身体健顺,不必师尊操劳。”
千雪安松了口气,背手沉声道:“那不就行,世间男男女女皆以欲而行之后快,为师当年就认为断情绝欲是违背天道罔顾人伦的。”
江淮将头垂得更低了。“……”
“一说,男女姻亲并非只有情爱才能成为稳固双方的奠基石,不然为何无论是凡尘还是此界都有那么多因利结缘的夫妻呢?难道他们当真因爱冲动?可见婚姻的本质并不是情爱。”
千雪安缓步至茶几处自顾自倒了盏茶,抿了口润润干涩的唇,又道:“再说,即便能为芜叶寻得良缘,也难保日后生变。保不准有朝一日对芜叶不好怎么办?”
她笑了笑,看着跪在地上的钟意人选:“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将芜叶托付给别人,不如托付给为师信任的徒儿。况且,她小时候不就喜欢缠着你这个师兄?”
江淮似乎要被她说动,在心底嚼了嚼这番话,竟然觉得师尊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抬首对上师尊关切地目光,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地上凉,起来回话。”
江淮起身,站直了身子,沉声回道:“回师尊,徒儿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应当以师妹的意愿为准。”
“若她愿意,徒儿……”他顿了顿,声音落了下来,“……也愿意。”
殿内仿佛静得连根针都能听到。江淮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他而言,这不碍于是一个承诺。
既说出了口,就要对师妹负责。
这些时日,他一直纠结于对自己多年当妹妹一样的芜叶,借紫霜流花之毒做出了逾矩越界之事,此事隐隐成了一个结。
那他为何不直面它?
他不得而解。
今日在师尊的循循善诱下,他或许能有机会弥补当初对师妹所做的事情。
“你能这样想,为师很欣慰。”千雪安笑得合不拢嘴,越看江淮越满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千雪安敛了神色,话锋一转,视线投到桌案上那本名单上,皱眉问他:“门派大比清虚的参赛人员中为何未见你的名字?”
江淮温声回道:“徒儿在秘境中对妄心劫有所顿悟,或许需要趁热打火,冲击此劫,难免要凝神静气,全神贯注。故未参与此次门派大比,但梨道友作为剑道代表,或许能为清虚拔得头筹。”
“修炼固然重要,但我将你视为清虚未来的掌门人,你还是要为自己搏一搏名声,不然日后如何凭实力服众?”千雪安拧着眉,威严的声音略显高扬。
她抿了口茶,低声道:“上岑师祖总是希望你能快点提升修为,但倘若前面的基石不稳扎稳打,将来也有行之差错的时候。小淮,为师告诉你,切莫自诩天才狂妄自大。”
江淮眉眼压低,睫羽盖住了眼底的阴郁。师尊说得不错,不然他为何连紫霜流花的毒素也未能压住,反而动了情欲。
千雪安直言道:“妄心劫你且先压住,莫要急躁,这段时日还是先参加了此次的门派大比后再来提升修为,届时为师准你闭关修炼。”
江淮微微颔首道:“是。”
他正要告退,殿内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关于芜叶的事你知我知,你们的事只当尚且还未定下,此事待我确认她心意后下定论,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