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放心,我不会像你师兄那般做出禽兽不如的事。”离殇忽地笑了,瓷□□致的白花露出了一丝妖冶。
说完,他似乎有些难过地说:“我要走了。”
“?”芜叶露出惊诧的神色。
“我出现在这里便是为你而来。现在我要走了,我真希望能早一点与你相遇。”他当着就站在原地,未再得寸进尺,深情款款地看着一脸戒备的女子。
“下一次见面又要过许久了,我可以早一点在天庭见到你吗?”
芜叶不解道:“你回去做你的仙官,为何非要惦念着我呢?”
离殇眼里的晦涩似乎一瞬间被晶莹的泪光覆盖,沉默良久,他都未回应这个问题。
芜叶甚至觉得是否是她说的话伤到了他,不然为何眼前这个小白花修成的仙官肩膀竟然一颤一颤的?
“罢了,你不愿意回答那便跳过这个话题吧。”
“对了,那天你留给我的披风还未还你。”
她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件沉重的披风递给他。
回过身来才发现小白花更加破碎了,泪水垂落在睫羽,盈盈未落。
“离殇,你别哭呀!”
顿时像掉了线的珍珠,竟比之前凌素素带她去海底见到的鲛人落泪更为稀奇。
她靠近了些,放软了语气:“别哭别哭,若是我真是你口中的神女,等我回了天庭,我第一个便去见你。”
“当真?”离殇晦暗的眼里顿时有了死灰复燃的光亮。
“当真。”芜叶点了点头。
“还有那一诺,别忘了。”
“不会忘的。”
唉,真未想到天上的仙官也会哭啊!
第62章
过了好几日,江淮才想到问起芜叶与离殇,娄逍却像失忆般,说从未见过离殇。恰逢俞舒白掀开帐帘,闻及此人,他也一脸茫然地问:“离殇是何人?”
江准蹙眉,“那日芜叶来时,身旁无人?”
“千师妹不是江执事带回来的吗?”娄逍疑惑道。
俞舒白怪异地看了江准一眼,“对啊,她身旁有没有别人你不是最清楚吗?我们反正是没见过一个叫离殇的弟子,你莫不是记错了?”
江淮起身,从一侧的暗匣里躬身不停翻找着什么。那日他命越瑶音给芜叶和离殇一人安排一顶帐篷,后来还将其名字记录在案,他记忆犹新。
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看着名册上末尾只写了芜叶一人的名字,旁边特意用朱墨画了个圈已是标记,他压下心中的异样,若无其事地将册子放回原处。
娄逍皱眉不解:“江执事方才在找什么?”江淮敛了神色道:“无事。”
娄逍只觉得今日的江淮颇有些奇怪。与俞执事议事过后,江执事竟忘了叫他退出去,只望着笔下的字迹出神了好几次。若不是他出声提醒,那张价值不菲的望舒纸恐怕是作废了。
“江执事,若无旁的事,我先退下了。”娄逍低声道。
“等等。”
他惊诧地抬起头,见江淮神色无常地问他,“那日,我让你送过去的赔礼,她是什么反应?”
娄逍想了想,躬身回道:“千师妹神色无常地接下了,只说了句,‘替我多谢师兄’,后来我又忙别的去,若不是江执事今日问道,我怕就将这茬忘记了。”
“她这几日如何?”江准垂睫,将那张望舒纸妥帖地卷了起来,过了片刻后兀地问他。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问题有些模棱两可,又补了句:“这几日她与何人来往过甚?你且事无巨细地说来。”
娄逍恍然大悟:“千师妹这几日倒是与一名叫薛则的弟子来往频繁。”
“薛则?”
——
离殇走了。这个人仿佛没有存在过。
这两日,他们一路奔波前往炎境,途经雪寒洞,澜川河,冰下原,风刀林,终于抵达了清虚安排在炎境附近的传送阵。
这里草长丰茂,云淡风轻。众人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距离剩下的路程已然过半,越瑶音提议在此处休整一日,将受伤的弟子送出去,江淮等人没有异议。
幽蓝笼罩了远处雪山,像遮了层纱般茫茫的白散发出淡淡的蓝。静谧的夜里,抬眼便是满天繁星闪烁,风卷云疏,好不舒服。
此行凶险,半月来,这群弟子经历了重重艰难险阻,同生共死,劫后余生,庆幸之余也收获了坚深的情谊。
他们一群人围着火堆手舞足蹈,载歌载舞,欢快的笑声响彻这片安谧的土地。
薛则不喜凑这热闹,寻了座近处的小山头,坐在上面,掏出珍藏已久的佳酿,望着头顶的天,欣慰地笑了。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他饮了一大口,看向热闹的人群,眼神一瞬间落寞,忽地像醉了般直直躺进松软的草地上,并不疼倒是脖子有些痒痒的。
冒着尖儿的嫩草扎得人生疼,他脱了外层的黑袍垫在身下,两手枕在脑后,四脚朝天,整个人像要与这浩瀚的天地融为一体。
看着触不可及的天,自觉渺小,他闭上了眸,享受半月以来难得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