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江淮准备的还能有谁啊!莫非他一早就发现了,她还是被人提醒才迟迟反应过来。
想到这,芜叶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心里的鼓槌方歇了一阵,又开始咚咚敲了起来。
……
她心情复杂地脱了衣裳,白皙纤长的小腿迈进浴桶,热气腾腾,水汽蒸在细腻的皮肤上。水没过锁骨的时候,她停了一停。
热气蒸上来,把睫毛打湿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她深吸一口气,往下沉。
水逐渐漫过肩头,漫过颈窝,漫过下巴。连嘴唇也抿住了,只留一双眼睛在水面上眨了一眨,终于连眼睛也闭了,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沉了下去。
胸口闷闷的,那口气憋得太久了。水底缓缓吐出一串泡泡,细细密密地往上升,升到水面就碎了。
她睁开眼,看见那串从心底不知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泡泡,一路往上,往上,有的贴在浴桶壁上,有的轰然破了。
终于,气尽了。
她猛地从水里冒出头,哗啦一声,淋淋漓漓地溅到了地板上,洇湿了好一块乌浓。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憋气疗法都无法让她的心冷静下来。她闭了眸,轻轻地吸出几口气,拿起一旁的皂角搓出些泡沫,涂在肤如凝脂般的柔荑上。
她忽地顿了顿,连擦在身上的皂角都是木松香,全然是江淮的气息!
她的生活已经密密麻麻被江淮占据了,连同她脑海、心底的一部分!
她晃了晃头,这是错觉。
一阵风来了,吹在湿濡濡的肌肤上,颤抖了下,风去了,带上了点少女情丝。
风又来了,吹在湿漉漉的发丝上,紧紧贴着牛奶般的胸·脯,她莫名觉得一阵冷意,随意淋了点水将泡沫冲干净便出了浴桶。
她将那件小衣穿上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件月白色的小衣正正合适她的大小,裹着一团白嫩酥软。
她望着铜镜出神地想,娘亲说江淮没有拒绝做她的道侣,难道他对她是有一点喜欢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出现,便被她否决了。江淮只是碍于师长的请求不好推辞罢了……
她今夜做什么都变得慢腾腾,连头发也擦了半刻钟,擦得半干便随意披散着,又出神地想些什么。
直到门外又叩了三声,“雪莲羹熬好了。”
芜叶哦了一声,朝门外道:“来了。”
大约近日每晚的场景都是如此,江淮坐在饭桌前,拿了本书看,等她悠悠安静地吃完了,便悄无声息合上书,起身收拾碗筷。
她罕见地在喝羹时问江淮:“我们在此已呆了半个月,我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叫娘亲过几日来接我吧?”
“此事暂且先不急。”江淮淡淡说,“我见你每日在此无忧无虑,比在清虚还快活些,为何不多住些时日?”
她一口喝尽,“日子久了,每日都在附近溜达,岂不乏味?”她坐不住,玩心颇大,每日摆弄草药也无趣。
“明日去栖禅寺。”江淮见她喝得干净,满意地起身收拾碗筷。“明日辰时出发。”
虽不知去那里作甚,但总归是出门游玩,芜叶还是心情畅快了些,哼着小曲来了兴致看着江淮认真收拾好厨房,一尘不染。
他走哪里,芜叶便跟在哪里。
江淮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还不回房?”
芜叶这才麻溜儿地回了房。
第75章
元辰五年四月暮春。
燕子低喃,景色乍暖,水面泛起薄雾。釉水缓缓流淌,深翠的水中倒映着蔚蓝的天,浮动的棉云飘然而过。
栖禅寺坐落在釉水对岸的骊山之上,倚山滨水,乘渡船到对岸后还要再爬山上去。
风吹雾散,风和日清。岸边无甚游人,倒是釉水上来往船只热闹的紧,坐满了渡客,落无虚席。
站在船头的船夫们撑着竹篙高歌乡曲,悠远的人声在山水间荡出波波涟漪。
江淮带芜叶在此处站了半刻钟,才见到一艘未载满客的小蓬船。芜叶忙站在岩坎儿尖上朝那名船夫招手高喊了声,船夫闻声摇着橹往岸边划来。
“姑娘,二位去哪里?”船夫洪亮的声音隔着几尺远的水面悠悠传来。
“栖禅寺。”
船拢了岸。
江淮扶了她一把,芜叶借力先行弯身进了篷船。方才看不大清内里坐了人否。
她措地抬眸,看到船里还坐着两位气宇轩昂的男子。长相非凡,剑眉星目。
一位看着年长些,蓝衣深领,坐姿端正,气质沉稳。
另一位年轻些,粉衣赤舄,头戴冠玉,手里把玩根木笛转来转去,眉目含笑。
见进来了人,长腿侧身避让,萧晏稍抬眼睑,与芜叶赫然撞上眸,浅色的瞳孔倏地紧缩。
船夫见人上齐了,撑着竹篙往岸边顶了一下,船身猛地一沉又轻轻浮起。她未站稳,萧晏及时出手扶了她一下,橹入水时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四目相对间,芜叶温声道了谢:“多谢公子。”
身旁年长的男子不动声色轻咳了声,萧晏才正了正神色,局促地收了长腿,闷闷说了声:“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