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兰嫣眉间紧皱,满脸嫌弃。
她拿起调羹,戳进糊糊里,搅动一番,还能感觉到底下没煮开的硬块。
眼前这盘糊糊,不像是人能吃的东西。
她这些年跟着谢长音,也算是尝过山珍海味,而且谢长音本身手艺就很好,嘴早就被她养起来了。
如今这样一道东西摆在眼前,一时间不知如何下口。
谢羽歌坐在对面,单手支着下巴,笑着看她,显然没打算管她吃不吃。
纪兰嫣心里挣扎了半天。
不吃吧,肚子饿得发慌,吃吧,这糊糊看着就像喂灵兽的饲料,真咽下去说不定会难受。
最终,她还是闭起眼,舀起一勺糊糊往嘴里送。
这一口,差点把她送走。
味道又咸又涩,口感像嚼砂石。
纪兰嫣险些没忍住吐出来,又憋住气,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她放下调羹,不敢置信地问:“这个,不会是你做的吧?”
就算是新手第一次做饭,也不至于难吃到这个地步。
谢羽歌:“嗯哼。”
也太难吃了,不如谢长音半点!
但纪兰嫣别无他法,为了活下去,再难吃也得咽。
痛苦地吃完这盘“人质餐”,纪兰嫣像是遭受过严刑拷打,愈发有作为“人质”的自觉。
她撑着椅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往屋角挪。
还是老地方,墙根最暗的阴影里,把黑斗篷裹紧,团成一小团靠在墙上,指尖抠着砖缝里的灰。
刚才睡了一觉,又勉强填了点东西,精神倒是比之前好不少。
按照透进来的天光推算,现在应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从被绑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天一夜,也不知谢长音那边怎么样了。
纪兰嫣的目光悄悄移到谢羽歌身上。
对方坐在桌前的木椅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手指搭在扶手上,偶尔会轻轻动一下。
谢羽歌的灵根早年被她们母亲移给了谢长音,没了灵根,她是怎么修炼的?
纪兰嫣盯着谢羽歌手腕上的黑袍袖口,隐约能看见里面缠着一缕暗红。
难道谢羽歌修的是与血藤相关的魔界功法?
观察过一个时辰后,见谢羽歌一动不动,纪兰嫣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向谢羽歌靠近。
每挪一步,都要停顿一下,确认谢羽歌没反应,才敢继续往前。
终于蹭到谢羽歌身边,纪兰嫣俯下身,将眼睛凑近,凝目盯着她的脸。
这女人,像是真的睡着了。
连睡颜都和谢长音那般相似。
纪兰嫣挪开眼,猫着腰,脚尖点地,一息一步朝屋门口移动。
将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先把腿伸出去,脚刚沾到院中青石地面,赶紧回头看一眼。
屋里的谢羽歌还是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没任何动静。
纪兰嫣松了口气,加快动作,整个人从门缝里蹭出去,再轻轻把门掩上。
她踮着脚往院外跑,小巷纵深,她跑出几步,又谨慎回头,谢羽歌没有追上来。
正暗自窃喜,刚要转过小巷的拐角,砰的一下,撞到了个人。
被撞的人纹丝不动,反而是纪兰嫣被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