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薇儿看向她,爱她的母亲,她想起崔商的话。
她忽然不知道该去最恨谁。
把她砸废的薛知恩,可恨。
利用她真心的崔商更可恨。
那欠下一切债,让两辈偿还的母亲可不可恨?薛叔叔可不可恨?
她的人生彻底无望了。
她无所谓,她可以随便恨谁。
但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她问一直以来对她关怀备至却没放弃备孕新孩子的母亲。
“妈,你能不能跟薛叔叔离婚?”
云姿愣住了。
似乎很是不能理解。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薛知恩威胁你了?你告诉妈妈。”
“没有,她没有威胁我。”
反而是她让自己清醒了,云薇儿又问了一遍。
“妈,你能不能跟薛叔叔离婚?”
我们走吧。
先结束吧。
“你这孩子,”云姿对她的眼神加上了几分责怪,“你的身体离不开护养,妈妈也一直拜托你薛叔叔给你找医生,离婚了这些你有想过怎么办吗?”
“我不需要!”
云薇儿突然爆发:“我不需要这些!我知道我已经彻底废了!妈妈,离婚吧!离婚吧!!”
跑吧!跑吧!!
“不可能。”云姿也冷下脸,“你会有个弟弟你忘了吗?已经到这步了,我不可能离婚,不可能半途而废,你不要再闹了,跟我回去。”
“……”
我们结局既定。
云薇儿痛苦地捂住脸,她颤抖着声音说:“……妈妈,我想见个人。”
“谁?”
“薛知恩。”
云薇儿想见她这是云姿没想到的,她本想再拒绝,可她精神随时有可能崩溃的女儿无法承受她两次冷脸。
住院部后面是病人的活动区域。
“姐姐。”
坐在轮椅上的云薇儿望着在跟孩子划拳的她。
“我想跟你聊聊。”
闻声,齐宿也看了过来,云薇儿的现状清晰可见。
他想起薛知恩的话——那个人,半身不遂,终身挂尿袋。
云姿被云薇儿赶到远处廊下,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疯子,随时有可能掀翻她女儿的轮椅。
“如你所愿,我把崔商弄得半死了,你不跟我聊聊吗?”
薛知恩不想跟她聊,冷漠地转过头,跟曾经的每一次一样,好似她不存在。
这无疑像锥刺扎入云薇儿的神经。
骤然,歇斯底里地朝她大吼——
“薛知恩!你永远都是这样!你永远都在漠视我!你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从前是,现在也是!”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跟你比,我不知道到底在比什么?又为什么我比不过你?为什么大家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