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她动刀子,怕她刀工不熟稔,会切到手。
就在男人持起一枚鸡蛋,即将磕向碗沿时。
顾意浓握住他手腕,制止道:“停,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好。”他失笑,眼角也折出一道极淡的纹路。
又用征询的口吻问道:“那太太可以让我在旁边观摩你做饭吗?”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饭,我很想看看你在做饭时,会是什么模样。”
醇重又动听的磁性声音,从发顶上方传过来,絮絮低语时,温柔到让心脏悸麻了大片。
那一瞬间。
顾意浓感到心脏很明显地收缩了下。
她的鼻腔有些发酸。
垂落下来的目光却很坚决,说道:“随便你吧。”
逼她戴那种戒指,口口声声说要将她关起来,在日常的小事上,又表现得那么绅士有分寸,原弈迟还是那么可恨,也还是让她那么心动。
即使知道和他的这种关系是病态的,有毒害的,想到即将就要将它割舍,心底还是像破了道裂口,粘着冰粒子的风灌进去,撕扯出无限制的痛楚。
顾意浓炒了两道菜。
很家常的番茄炒蛋和荷兰豆炒广式腊肠。
清蒸鳜鱼这种较有难度的菜式还是交给了原弈迟。
鸡蛋炒得有些碎,但整体的口感还不错,是她喜欢的甜口,荷兰豆的盐放得稍多了些,但火候很好,断了生,保有一定的鲜脆感。
做饭这事也没有顾意浓想得那么难。
但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原弈迟吃晚餐时,也罕见对食物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知是不是有演戏的成分,顾意浓头一次觉得他吃得很香。
而不是如从前那般,对任何菜肴都兴致缺缺,看不出任何喜好,甚至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有厌食症。
吃完晚餐。
二人沿着半山的石子路,来到品酒会所在的别墅。
出门前,顾意浓故意拖延了会儿时间,以便让民宿老板提前安排好坐次,尽量让原弈迟坐在吧台的最里面,依照次序,服务员最后才会给他上酒。
民宿老板是姐姐安排的人。
处事不惊,心思缜密,还有不亚于专业演员的演技。
但品酒的整个过程,顾意浓依然神经紧绷。
生怕服务员会上错酒水,没让原弈迟成功喝下晕睡药。
她不太清楚老板是怎样安排的,只是跟着原弈迟和其余的客人依次品尝了来自各大酒庄的红酒,听着侍酒师砸来类似单宁、矿物感、余味,陈年潜力等品鉴术语。
喝完最后一杯酒。
时间也接近晚八点。
顾意浓象征性地购买了几瓶红酒,并佯装让老板将酒寄到京中的别墅。
老板同她比了个手势,一语双关地说道:“可以的顾女士,完全ok的,我们这边一直有顺丰邮寄的服务。”
折回半山别墅的路上。
男人走路的步态依然沉稳有力,脸上也很清明,没有任何异样。
顾意浓收回视线。
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如果有晕睡药的酒是最后一杯,那距离男人喝完,也仅仅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不能那么快。
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一小时。
原弈迟在这期间,甚至没有显露出任何困意,但在帮她洗澡时,眉宇却时不时地皱起,好像有些头晕。
他没有当回事。
毕竟刚才在品酒会,喝了几杯酒,却也觉得,不知是不是年龄渐长的缘故,自己的酒量竟然没从前好了。
顾意浓等药物起效等到心焦。
但在原弈迟没晕睡过去前,只能继续演戏,佯装一切如常。
洗完澡。
男人将她圈在怀里,稍稍低下头颈,一只修长的手臂绕到身前,握起她的左手,伤处前阵子刚做完祛疤手术,需要经常用生理盐水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