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辞今日来,不只是为了争风吃醋。
顾家摇摇欲坠,她肩上扛着的东西比从前更重了。可她还是来了。明知道争不过,还是来争了。
赵昔微忽然有些明白她。
可她明白是一回事,容忍是另一回事。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何满枝从珠帘外探进头来,见她坐在榻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她走到赵昔微身旁,蹲下身,声音怯怯的:“赵姐姐,顾小姐走了。”
“嗯。”
“她……在石阶上站了很久才走的。”何满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好像哭了。”
赵昔微替李玄夜掖着被子,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何满枝看着她,又看了看李玄夜,又悄声道:“赵姐姐,陛下他……是不是不太好。”
赵昔微偏过头。
何满枝的眼睛红红的,是真担心。
赵昔微心里软了一分,柔声道:“是不太好。但我会让他好起来。”
“嗯!”何满枝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姐姐!”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又只剩两个人。
赵昔微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李玄夜的手,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夜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见他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落在她脸上。
“方才……”他的嗓子沙哑,眸光却一如既往的冷峻,“谁在外面。”
“顾玉辞。”
李玄夜眸子眯了眯,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可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平静的,安稳的,像一面无风的湖。
半晌,他才问:“她说什么了。”
赵昔微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徐徐道来:“她说了些该说的话。我回了些该回的话。你病着,这些事不必操心。”
李玄夜忽然笑了。
她别开眼,端起案上那盏茶,递到他唇边:“喝口茶,润润嗓子。”
他喝了一口,又唤她:“赵昔微。”
“嗯。”
“你方才对顾玉辞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赵昔微喂茶的动作一顿。
“你说的对。”他道,“你站在这里,不需要什么身份。是我需要你。是我欠了你的。”
赵昔微捧着茶碗,“你欠我的,慢慢还。”她拿了手巾,替他擦了擦嘴角,“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李玄夜又笑了。
这一回笑意比方才深了些,眼里也有了些活气。
他点了点头,闭上了眼:“好,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