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长渊在前面打头,顾瑶姬在中间,另一位鹤刀卫断后。
上马之后,顾瑶姬学聪明了,动脑筋开始推前因后果。
鹤刀卫等在城外,说明他们是白日间就出了城,只是顾瑶姬晚上才能出府,所以耶律长渊特意晚上去她府上接她。
鹤刀卫明明能够用令牌出去,却并不曾用,反而还掩盖自己身上是鹤刀卫的痕迹,所以他们并不想被人知道,说明城中有眼线。
再加上今日白天,张青来试探耶律长渊的事——顾瑶姬猜到了一点,肯定跟张青有关。
张青要做一些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而鹤刀卫猜到了张青要做,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也不想让张青知道,所以双方都在藏着掖着。
顾瑶姬想通这里,只觉得周身通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爽劲儿。
这种开动脑子、想通关节的感觉好舒坦,觉得自己突然间成了什么都知道的聪明人,感觉看这个世界都清晰了很多。
原来聪明人是这样的啊!
马儿跑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最终一路去了江边。
到江边之后,耶律长渊带顾瑶姬和鹤刀卫汇合。
城外的鹤刀卫原本是三十四人,算上多出来的顾瑶姬和耶律长渊是三十六人。
其余三十四人都没有对这个多出来的“同僚”有什么反应,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是没瞧见一样,耶律长渊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鹤刀卫就是这么个地方。永远无条件服从,永远不要质疑大人的决定,以下犯上必死无疑。
众人会面之后,先将马匹藏到了附近的树林之中,留下了三人在岸边看守,剩下的三十三人则汇聚在一起,一同去了江边。
此时夜色正浓,明月在江面上倒映出一个圆圆亮亮的影子,顾瑶姬跟在耶律长渊的后面,瞧见了一片浩瀚江景。
顾瑶姬上一次来江边的时候,还是萧寒和顾柔儿私奔、顾瑶姬千里捉奸没捉到,机关算尽没算明白的那回。
江边还是那个江边,一直都没变过,好像和上一次捉奸那日也没什么区别,依旧是清风明月和江,但是人却完全不同了。
顾瑶姬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混迹到鹤刀卫中来了,甚至还站在了她最讨厌的耶律长渊的身边。
人与人的际遇是说不清楚的,短短几日,天翻地覆。
——
江边栓了几条渔船,上面还挂着鱼叉之类的东西,一眼望去就知道是渔民专用的渔船,在每艘船上都挂了一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刘]字。
顾瑶姬瞧见了渔船便知道了,这是租出来的船。
东水靠水吃水,很多渔民都是靠打捞为生,但是县里有一些贫苦人家的人家买不起船,只能租。他们租一些商号的船,这些船上就带有标识,县城中最大的租船商号就是姓“刘”。
顾瑶姬知道这个,是因为这个刘家商号是之前办宴会的苏大姑娘的娘家舅操办的,她听说过些。
因为这些船是租来的,所以这些贫民一刻都不敢歇息,不管是黑天还是白天都泡在水上,几户人家轮流来打渔。
夜间瞧见也很正常。
而他们到了江边后,三十三人中挑出来十二个人挤上了四条渔船,剩下的二十一个人干脆就潜伏到了江面下去。
顾瑶姬就和耶律长渊、以及另外两个鹤刀卫挤到了一处渔船上。
渔船上有篷做顶,其内飘着一股浓重的鱼腥臭味儿,熏人的紧。
到了渔船上后,耶律长渊道:“你们二人扮做渔民,我们二人在船舱内等候。”
另外二人立刻应是后,立刻开始解百宝袋、放下刀。
顾瑶姬则和耶律长渊一同等在篷内。
“猜出来了吗?”这时候,耶律长渊问她。
顾瑶姬想起来之前他说的“猜猜看”,后迟疑了两息,道:“张青要从水道上走,我们要拦住他。”
耶律长渊微微勾起唇角,问:“猜猜看,张青费劲力气从我这里打探到消息后,要运什么东西从水道上走?”
他话音才刚落下一刻,一旁的鹤刀卫正好解开了外裳。
鹤刀卫以上官的命令为主,上官说换衣裳他们就换衣裳,绝对没有“害羞”这个念头,别说就顾瑶姬跟耶律长渊两人了,就算是眼前冒出来一百个女人盯着他们,他们也照脱不误。
这俩鹤刀卫都是成年的壮硕男人,一个二十来岁,一个三十来岁,一脱衣裳,身上都是沉甸甸的腱子肉。
他们俩可不止上半身啊!就连裤子都脱,而且脱的十分迅,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顾瑶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画面,眼角余光一瞥见,立刻整个脑袋都侧过去看,一时间连案子都忘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盯着二位鹤刀卫不挪眼珠子。
哎?
她的眼珠子刚瞪大,对面突然间飞过来一件外袍,将她脑袋严严实实盖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外袍盖在她脑袋上的瞬间,那俩人脱衣服的动作似乎更快了。
等她把外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时,那俩人已经换下穿上了渔民衣裳,打扮成贫苦人,拿着渔网出去捞鱼了。
耶律长渊则和顾瑶姬一同留在船舱之中。
扯下外袍的瞬间,顾瑶姬便瞧见耶律长渊那张脸阴沉沉的看着她。
船舱挡住了他们的身形,在此形成了一个没有旁人的狭窄空间,二人几乎是面对面对坐,这么近的距离中,顾瑶姬清晰的瞧见耶律长渊的脸拉的老长。
他眉眼长的太艳,艳的有几分阴气,浓粗长眉微微一挑时,那股子邪劲儿便忍不住的往外冒。
当顾瑶姬和他对视上的刹那,耶律长渊大概是突然间记起来他现在是个“和善人”,所以他努力的向上提了提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