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耶律长渊的一瞬间,萧寒的心口都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问道:“耶律兄怎的来了?”
之前萧郡守还想给耶律长渊请帖,试图让萧寒去跟耶律长渊再打打关系,但是他找理由推脱了。
可是现在,耶律长渊依旧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萧兄今日做宴,我理当来贺寿。”耶律长渊对着萧寒又是一笑。
他常这样笑,嘴角向两边一咧,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牙尖,眼眸里没什么温度,但冷不丁一眼瞧去,总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在笑。
萧寒心口一松,心说是他想多了,但下一刻,便听耶律长渊道:“只是今日公务在身,来不及喝这杯酒,改日再来补上。”
“公务在身?”萧寒心头一凛,正要追问间,便见耶律长渊一拍手,道:“来人。”
数位鹤刀卫突然从暗处窜出来。
也不知道这些人刚才都藏哪儿了,总是耶律长渊一抬手,刚才还空无一人的马车附近便“唰唰唰”窜出来几十号鹤刀卫,凶神恶煞的往门口一站,将萧寒的面都吓的煞白。
他这人就是纯找乐子,明明能直接上人家府门抓人,他不!他偏要在这先吓一下萧寒,让萧寒以为没事儿的时候再突然亮刀,把人当傻子玩儿。
瞧见萧寒先惊后喜又惊,耶律长渊又对着萧寒一笑,道:“鹤刀卫领命抓人,烦请诸位让路。”
说完,耶律长渊带着身后的鹤刀卫直扑萧府。
萧府亲兵最开始不明就里,瞧见这一幕还想上来拦,被萧寒厉声呵斥后、站在一旁不敢动。
顾瑶姬这一回没有混在鹤刀卫之中,她没换鹤刀卫的衣裳,也钻不进去,只能在一旁瞧着。
现在她往萧府门口一站,都没人顾得上她。因为鹤刀卫已经冲进萧府之内了。
当时萧府人正在做宴。
萧老太君过寿,东水有头有脸的官员都携妻带子而来,场面比之上回侯府做宴都没差多少。
萧府之中有一片大湖,素日可用来赏玩,这回萧老太君过寿,萧府别处心裁的在此处摆了一个水上看台,又请来了戏班子,在台上唱戏。
台下分为男席女席,中间以屏风相隔。
鹤刀卫冲进来的时候,一群宾客正在台上看戏,女眷被一群鹤刀卫吓得尖叫,男客更是狼狈,有两个喝醉酒的没站稳,倚着栏杆直接翻了下去,一时间场面混乱十分。
男席为的萧郡守瞧见鹤刀卫,眉头狠狠一跳,立刻站起身来,挡在一群宾客之前道:“耶律千户,今日来我萧府所为何事?”
在他们萧府出了事,萧郡守自然要上前阻拦。
耶律长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对萧郡守道:“前段时间武器被盗一案已经有了眉目,属下受钦差之命,来抓通倭之罪臣。”
“通倭罪臣?”萧郡守脸上的皮都跟着抖了抖:“在我府上?我——我府上的宾客?”
耶律长渊颔,道:“公事在身,还请郡守行个方便。”
萧郡守哪里敢拦?
涉及到朝堂政斗,萧郡守一向是个只顾自保的人,只要不牵连到他,那抓谁都可以。
萧郡守连忙退开,道:“公务重要,耶律千户尽管去便是。”
说话间,萧郡守的目光也在周遭流转。
方才萧郡守同耶律长渊两人对话言谈时,周遭的宾客也都听得见,此时,他们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隐晦的在彼此的身上扫过。
通倭罪臣——是谁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想知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萧寒带着顾柔儿追了上来。
顾柔儿当时也听见了这句话,她松了一口气,侧过头对萧寒说:“不是咱们萧府的事。”
她刚经历了侯府落难,好不容易攀上萧府,眼下最在意的,自然是萧府的安危,只要萧府没事儿,其余人有什么事儿她都不在乎。
但她没想到,当她回头看萧寒的时候,却瞧见萧寒白着一张脸,直勾勾的盯着男席上的一个方向。
顾柔儿的目光随之一同落过去。
萧寒看的是一位又黑又高的武将,他很壮硕,整个人比旁边的人大了两圈,坐在观戏的椅子上时,把整张椅子都衬得娇小不少。
瞧见鹤刀卫来了,其余人都抻着脖子看,偶尔还有人低声讨论什么,只有这个人,从头至尾都没动过,只捏着手里的酒杯静坐。
这是谁?
顾柔儿的目光才刚落过去,鹤刀卫的人也直冲着他过去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鹤刀卫掏出锁链,道:“张大人,请吧。”
满堂安静。
顾柔儿搞不明白这人是谁,只左右扫过众人。
她其实只认识女客,男客那边一个脸都叫不熟,现下突生事端,她也只能匆匆来看。
在场的宾客们都瞪大了眼,萧郡守面色骤然铁青,萧夫人更夸张,竟是一口气儿没上来、直接往后倒去,幸而被丫鬟扶住了。
看周遭人的反应,这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而这位“张大人”却并不见慌张,他一脸镇定的放下手中杯盏,道:“本官并不知生了何事,但耶律千户有请,本官便走一趟。”
说完,他站起身来,任由鹤刀卫的人给他绑上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