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到港口之后,鹤刀卫和李家人立刻一同望过来。
两个月之前,六月中时左右,鹤刀卫左控鹤陆承明受圣上亲封为钦差,前往东水,推动与东倭联姻事宜。
大半个月前,陆承明在东水突然返程,据说还不只是陆承明,东水侯、东水侯夫人、东水侯之女也随之一起返程,隐隐还有风声传来,说是陆承明抓了东水的官员,还在东水现了了不得的东西。再然后,陆承明在返程路上遭受袭击,据说同当地军营有关,消息传回使圣上震怒,亲自派人去接应。
不少人其实都好奇东水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圣上如此震怒?东水出了事,朝堂又会生什么样的变化?
他们都不得而知。
直到今日,陆承明终于同东水侯一起回了长安。
——
今日光明正大来此接人的一共有两拨人。
鹤刀卫为公事而来,李府管家和管事嬷嬷却是为了已出嫁的侯府大房大姑奶奶李千姿而来。
眼瞧着船靠了岸,一旁的管家转头跟管事嬷嬷叮嘱道:“一会儿人来了,只管接走大姑奶奶,别跟东水侯多搭腔。”
也不怪他们谨慎,实在是东水侯身上缠着一堆事儿,他们不能多伸手。
他们李府耳目多,在东水也有些人脉,早在月前便知道,东水侯曾经被人陷害丢了武器、进过一回牢狱,他们还知道,这件事同二皇子有关系。
提到二皇子,就不得不提到现在长安的情况。
大皇子和二皇子争皇位争的厉害,三公主站队大皇子,东水侯又是三公主的二叔父,东水侯现在被二皇子陷害——这摆明了就是储君之争。
他们家三爷早早就了话,他们李府不涉皇位之争。反正两位皇子谁登基,都是他们李府的亲戚,他们李府不掺和这个。
所以现在,东水侯从东水带着冤屈而来,直奔皇城、要来找二皇子的麻烦,他们李府就不能靠近,免得被拉进水里。
李千姿作为外嫁女回来,他们欢迎,东水侯作为大皇子、三公主的党羽、二皇子的对手回来,他们必须避让。
管事嬷嬷也知道轻重,赶忙点头道:“是,我知道。”
二人话音刚刚落下,便见船只靠岸。
走在最前面的是鹤刀卫,陆承明一如既往地站在最前,瞧见谁都是一脸冷漠。
跟在其后的是皇上派去迎接鹤刀卫回来的金吾卫,最后面的是侯府亲兵,最中间簇拥着一对母女。
这对母女的眉目相似,走在前面的母亲身形丰腴,似是枝头上饱满的、沉甸甸的垂下来的花枝,自带一股成熟风韵,眉眼间凝着淡淡的疲怠,正是李千姿。
走在后面的女儿瞧着岁数小,也更挺拔,像是昂扬的枝,向天上刺去,一瞧那周身的派头,便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来了。”管家低声道。
管事嬷嬷抻长了脖子看:“侯爷在哪儿?”
结果这么一探头,没瞧见侯爷,却瞧见李千姿和顾瑶姬身后跟过来一抬棺材。
瞧见那抬棺材,管家瞪大了眼,忙上前两步,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千姿便向一旁的侯府亲兵队正使了个眼色。
郑队正立刻上前,同那管事道:“某侯府亲兵队正,见过李家管事——十来年前,我随着我家少爷来过,和您打过面。”
管事记起来了,哎呀!当初顾平江上门提亲的时候,身边就跟了个亲兵,他当时还是府上跑腿的小厮呢,许多年没见,但都对对方有印象,现在俩人突然见了面,也能认得。
“郑队正,这是怎的了?”管事探头一看,瞧见那棺材的时候,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
不会是——
“我们侯爷——哎。”郑队正叹了口气,道:“其余事不方便细说,总之,我们夫人今日要同鹤刀卫、金吾卫一同进宫面圣,怕是不能先同您回李府了,倒叫您白跑一趟。”
管事脑子转的也快,他赶忙回道:“郑队正说得是哪里话?都是自家人,那里是白跑一趟?这样,我同您一道儿去宫外面等着,等夫人面圣完了,再一同回我们李府。”
郑队正便道:“也好。”
二人言谈之间,管事一边派人回去通禀,一边跟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一群队伍便浩浩荡荡、直奔皇城而去。
——
是夜。
皇城。
今夜的皇城如往常一样安静。
微风吹过太极殿,檐下灯笼轻晃,当朝天子万武帝正在殿内案后判看奏折。
殿内贴墙摆了一墙花灯,将整个大殿照的灯火通明,如水的光流淌在万武帝的面上,照出一张波澜不惊的面。
万武帝时年已近不惑,因早些年曾征战受伤、亲生过两个孩子,后又案牍劳神十几年,并且几经刺杀,故而身子并不算好。
此时其坐于案后,可见其斑白两鬓。
烛火流淌间,万武帝翻过手中卷宗。
其上记录了东水近年来的战报,她将每一个名字细细翻过,正全神贯注时,殿门外传来一阵通禀声。
“三公主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