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正巧。”顾瑶姬来了兴致:“我今天还翻到了一个韩家姑娘的卷宗。”
“韩家早些年有一学子,现下正在户部任职,据说同这一次的科考有些关系,虽然不是主考官,但是也说得上话——下一次我引他同顾大人一起喝酒。”
二人的话题便渐渐引到了时局上,顾瑶姬有什么不懂的,都一起掏出来问耶律长渊。
这些话不好问李千姿,李千姿对后宅的事情手拿把掐,但是对朝堂却是一知半解,更不好问李家的长辈,李家跟顾瑶姬就不是一条心,问陆承明,有些时候又觉得太过私密,张不开口,总之问耶律长渊是最好的。
不管她问什么,耶律长渊都会告诉她。
耶律长渊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坏了点,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挺热情的——
“顾大人——”顾瑶姬刚想到此处时,对面的耶律长渊突然道:“你这酒瞧着分外香甜,可否赏我一杯?”
“唔,你说这酒。”顾瑶姬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大方的对着耶律长渊丢过去,道:“你若是喜欢,我便叫听琴再制些送给你。”
听琴,听琴——这越亲热的称呼落到耶律长渊的耳中,就像是一只虫子钻进了耳朵里一样,这虫子在耶律长渊的耳廓中爬来爬去,使劲的往耳洞最深处钻下去,让耶律长渊坐立难安,甚至想掏出刀来,对着自己的耳朵捅上一刀。
就在这种烦躁之中,耶律长渊握上了那只酒壶。
酒壶触手温润,才一握上壶,里边的液体就跟着轻轻晃荡,传来些许液体荡漾的闷响。
“你倒是对他很好。”耶律长渊缓慢打开壶盖儿,语气不咸不淡道。
“唔,你说听琴——”顾瑶姬回想起听琴的模样,道:“先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他是个可怜人,家贫早早便被卖了,学了一身讨好人的本事,每日在我府上看人脸色,也只不过是想混口饭吃,我何必为难他呢?就当多了双筷子吧。”
顾瑶姬这个人啊,就是心软。
她在牢狱里对那些犯人下不去手,回了衙房中,对即将要判去教坊司的女眷下不去手,现在对一个柔弱可欺的男宠也是一样下不去手。
旁人若是来挑衅她,陷害她,她能百倍十倍的报复回去,但是旁人若是哀求她,湿淋淋的跪在他面前望着她,她便下不去手了。
这男宠也是聪明,从顾瑶姬身上挑出了最利他的一点,天天在顾瑶姬面前卖可怜,时日一长,就算是顾瑶姬不喜爱他,难免也会分给他两分眼神。
一想到此,耶律长渊便觉得心口有火在烧。
一个只知道搔弄姿卖弄风情的贱男人,靠着一点美色,蛊惑着顾瑶姬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女郎!
顾瑶姬原先对男色根本没有兴趣!现在竟然都知道男宠了!都是被这群男人给带坏了!
他端着酒壶的手指轻轻一抖,那翠绿色的瓶子就从他的手掌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壶中的酒液顺着齐整的大理石地面流淌开来,一股甜香也随之四散。
“没拿稳。”耶律长渊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道:“真是可惜了这壶好酒。”
顾瑶姬压根没在意这些,她手掌一挥,道:“小事——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那个——”
“白大人。”耶律长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随后道:“今日痛饮,明日我带你去同这位白大人相见。”
当夜,二人一同饮醉后,耶律长渊在顾府入住。
恰好半夜时候,听琴来给顾瑶姬送过醒酒汤,被耶律长渊撞见,把醒酒汤拿走喝了,然后以顾瑶姬已经睡着为理由,把人赶走了。
第二日,耶律长渊搭桥,引顾瑶姬和白大人相见,三人开始谈关于秋闱和韩家的事,当夜顾瑶姬大醉,耶律长渊送顾瑶姬回顾府,二人在顾府入住。
这一日,听琴又来给顾瑶姬送醒酒汤,恰好又被耶律长渊撞见,把醒酒汤拿走喝了,又一次以顾瑶姬已经睡着为理由,把人赶走了。
第三日,耶律长渊搭桥,引顾瑶姬和白大人痛饮。
白大人喝醉了,白夫人带着家丁亲自来酒楼之中将人接回去,耶律长渊则同顾瑶姬回了顾府,接着在顾府入睡。
人家顾府好好的客厢房,简直被耶律长渊当成自己家东厢房了!
这一日,听琴换了条路去给顾瑶姬送醒酒汤,又被耶律长渊撞上,劫走,并且再次熟练地把人赶走。
第四日,耶律长渊搭桥,引顾瑶姬和白大人痛饮——白大人已经不太想喝了,但又深知耶律长渊本性,没敢拒绝,只能请他家娘子晚上再去酒楼里再将他抬回去。
这一日,听琴也没有来送醒酒汤了,估摸着是知道自己也送不到顾瑶姬的手上,而且回头还要被赶走,干脆就不送了。
第五日,耶律长渊——这回顾瑶姬也不太想喝了。
主要是每回和耶律长渊一喝就要喝上一晚上,每个人喝得天昏地暗,回府的路都找不着,虽然说耶律长渊每次都会照顾她,但她也受不了,这种晚上一直在喝酒,白天一睁眼就去上职的日子啊!
也没人跟她说过耶律长渊是个酒鬼呀!
所以第五日,耶律长渊来找顾瑶姬的时候,顾瑶姬直接将衙房的窗户关上,假装自己已经早早下职,盼着耶律长渊能放她一马。
但太可惜了,耶律长渊当王八蛋当惯了,顾瑶姬把衙房的窗户关上了不要紧,他直接自己从外边推开,隔着一道窗户问里面的顾瑶姬:“顾大人今夜可有要事?”
顾瑶姬这人吃亏就吃亏在不会撒谎,眼瞧着耶律长渊问上门来,她支吾着回:“事是没有啦——但是天天吃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