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几乎要裂开了。
什么叫该我了?
我根本没有答应那种东西!
伊莲的外貌相当出众,碧绿的眼眸如同宝石,红色的长发衬的肤色分外白皙,气质兼具了少女的倔强与柔美,抿着唇不说话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带着迷茫的楚楚动人。
昏黄的烛光似乎也在点缀她的美貌。
可这不是自己的脸啊!
之前是为了达成目的才伪装了一位女士,克莱恩虽然感到羞耻,但很快凭借着“无面人的扮演法则就是这样”这个理由放下了多余的情绪。
而现在,克莱恩木着脸,只觉得自己似乎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
“刚刚那个被你顶替了身份的‘金发侍女’也是魔女?”
沉默几秒,克莱恩选择了转移话题。
哈哈,还是用塞缪尔的方式来对付塞缪尔好了。
“她?她没有踏入非凡道路,只是个普通的女仆。”塞缪尔勾了下嘴角,“我并没有真正扮演过女性,担心你从细节上看出不对,所以模拟了魔女的能力。为了避免被诱惑,从而导致暴露,你大概率不会仔细观察一个魔女。”
……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用心啊!
不过比起刚刚那种有着奇特魅力加持的情况,眼前女士版本的塞缪尔仅凭本身的容貌也足够对同性——或者说,当前状态下的异性——产生吸引力。
原本的黑色半长发垂到背部,发尾打着卷,像是蓬松的海藻,保持着深邃的脸部线条并不会显得男性化,反而带着种阴郁冷淡的神秘。
再加上塞缪尔一直以来喜欢璀璨宝石的昂贵穿搭风格,等等。
克莱恩这才注意到,他、她……祂身上穿着的黑白相间的长裙,还是自己刚刚登船时候见到的属于“金发侍女”的装束。
在鲁恩,乃至整个北大陆,女士的身份越尊贵,服装所使用的颜色越艳丽,侍女的装束多以黑白两色为主。而男士则正相反,往往只有仆从才会身着色彩鲜艳的衣服。
这个习惯甚至随着殖民地的扩张蔓延到了海上。
祂不是能幻想衣服吗,怎么不给自己换件正常的衣服穿!
难道说神话生物在没有了明确的生理上的性别限制以后,连性别认知都一并消失了吗?
可是按照之前谈话中提到过的“被缚之神”托尔兹纳的情况来看,又并非如此。
所以单纯就是因为塞缪尔自己不在意这种事。
对了,自己晋升无面人之前,祂就相当坦然的表示自己可以变成“女士”。
当时我还以为祂是在开玩笑。
起码在半年之前,我还是纯正的完全的人类,阿兹克先生都活了起码一千多年了也还保持着大部分的绅士礼仪,塞缪尔不是说祂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吗,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离人类很远的样子!
或许我在军方联合风暴教会进行大搜查的那天晚上,并没有和达尼兹一起成功离开拜亚姆。
我很有可能在那晚被代罚者抓走了,在问清楚我曾经有过黑夜教会编制以后就转交给了值夜者,而我现在正被关在教堂地下,正在做一个荒诞无比的梦。
但是没有哪个梦魇会有这么无聊,往梦境里添加这种东西。
一旁的塞缪尔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他托着侧脸,坐在克莱恩对面,笑眯眯地等待着对方从自身的思绪里抽离。
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克莱恩在心底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假装好奇:
“你刚刚为什么告诉特雷茜你有能让她变回男性的方式?”
“因为有趣。”
略显沙哑的低沉女性嗓音,含着笑意说话时相当动人——如果这声音不是从自己的男性好友喉咙里冒出来的话。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抠着自己的裙摆,然后不小心把镶嵌在上面的蕾丝给拽了一截下来。
这裙子的质量是怎么回事!刚刚打架的时候它都没坏!
“她现在是序列五的‘痛苦魔女’,后续晋升可以跳转到相邻的‘猎人’途径,而我手里正好有猎人序列的部分配方。”
“如果她选择跳转途径晋升‘铁血骑士’,确实能够重新变回男性,但这就意味着她背离了魔女教派,会引发许多不可控制的后续。她之所以能这么快成为海盗将军中的一位,主要依靠来自魔女教派的扶持。”
“她逃脱不了母亲的掌控,只能在选择中挣扎,如果她真的有勇气为了爱情背弃教派,那只能说……”
她真的是个当魔女的好苗子。
跳转猎人完全没有继续当魔女有前途。
“猎人的序列四叫‘铁血骑士’?”克莱恩问道。
一直以来,塞缪尔对其他人都保持着一种“不熟勿扰,生人勿近”的冷淡态度,但是私下相处的时候说话简直像个漏勺。除了一些被低序列知道以后会带来直接危险的内容,别的信息和知识都被祂以闲谈的方式,相当随意地讲了出来。
愚者所强调过的等价互换的规则,在祂这里完全失效了。
不过占便宜的是我克莱恩,关愚者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