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色的眼眸变成了深棕,柔和的面部线条变得深刻而锐利,紧抿着的唇瓣变得削薄。
穿着长裙的格尔曼·斯帕罗出现了。
……
“蔚蓝之风”旅馆,豪华套房内。
听到敲门声,达尼兹从安乐椅上一跃而起,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有别于自己原本声线的声音询问道:
“你是谁?来干什么?”
这幅做派完全不能怪自己过度谨慎,达尼兹又是担忧又是无奈,他已经是身价五千五百镑的“大海盗”了,尽管在入住这旅店之前他有做过伪装,但这也不意味着安全。
“开门。”
简洁而冷淡的回答从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让达尼兹呆愣了一秒,才有些急忙地打开了房门。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时间也太短了!上午的时候他才把伪装成“伊莲”的格尔曼送到了反抗军那里,而现在午餐时间刚结束,难道说格尔曼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登上黑死号?根本没有见到“疾病中将”特雷茜?
可惜格尔曼·斯帕罗大部分时候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淡,达尼兹很难从那张冷峻的面孔上读出他的具体想法和情绪。
但是此时此刻,站在走廊里的格尔曼就算一言不发,没有表情,也能让达尼兹感受到对方正在压抑情绪,整个人像是风暴气旋的中心,浑身上下涌动着一种即将爆发的恐怖低压。
所以是狩猎途中出了什么意外?
为了避免不小心提到令格尔曼感到不满的话题,达尼兹闭紧了嘴巴,没敢问对方狩猎的结果。
他打定主意,如果格尔曼不主动提起,自己就假装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眼看格尔曼并没有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的意思,达尼兹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要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他视线一转,挑了个自认为比较保险的话题:
“你的老板可能又出门了,刚刚有侍者询问是否要送餐,我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回应。”
格尔曼的步伐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达尼兹一眼,冷淡道:
“他暂时离开了。”
离开了?什么时候?
达尼兹又是一愣,自己和格尔曼出门的时候明明没有跟埃德加·诺尔特打招呼,只留了张纸条在客厅的桌子上。
所以他们在外面遇见了?
就在自己和格尔曼出门后不久,埃德加看到了留言以后也离开了旅馆?
目送着表情冷淡的冒险家走进卧室,关上房门,达尼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突然想起自己因为格尔曼周身弥漫着的低气压,一时间忘记了和对方提起赏金问题,从反抗军那里得来的七百镑还躺在他的口袋里。
自己忘了提,格尔曼这个追逐财富的疯狂冒险家居然也没有问起。
不太敢现在去敲门,达尼兹悻悻地躺回了安乐椅上。
几秒钟后,他突然从安乐椅上坐起身,表情多出了几分微妙的古怪。
不对啊,如果那两个人是在外面遇到的,那么埃德加·诺尔特见到的是哪个版本的格尔曼?
如果他见到的是“伊莲”,那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
卧室里,克莱恩反锁房门,面无表情地坐到了书桌前的靠背椅上,他掏出纸笔准备给阿兹克先生写信,却在拧开笔盖后陷入了迟疑,沉默片刻后,他突然起身拉上了窗帘。
再次返回书桌前坐下,克莱恩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面孔,另一只手掌则握拳轻敲着桌面,然后“砰”的一下把额头磕在了书桌边缘。
……
塞缪尔跑回了贝克兰德。
他在道罗斯宅的画室里呆了一个下午,这才告知凯瑟琳自己的到来,并嘱咐对方优先处理手头的事务,第二天再来见自己。
海上目前应该没什么危险,也没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他准备在贝克兰德多待几天。
等到下次塔罗会以后再去找克莱恩好了。
他现在应该不是很想见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