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刚知道,作为塞缪尔的信使,它不仅能够凭借着那枚被称为“阿维斯塔的信物”的宝石吊坠进行定位,甚至只要画出那个至今都未能被克莱恩成功解读、也未曾在别的神秘学文献中看到过的符号,并注入灵性,它就能直接感应并传送到对应的位置。
——并且以十金镑一次的价格提供传送服务。
一周之前它还是免费的,克莱恩痛心疾首地想。
一周之前自己也不知道它居然拥有天使的位格、是完全的神话生物,另一道声音立刻对此进行了反驳。
如果不知道信使的位格,自己还能理直气壮地白嫖,克莱恩心底涌起了淡淡的辛酸,夹杂其中的还有难言的渴望和羡慕。
克莱恩想起了曾经见过的极光会的A先生所使用的非凡能力,对方应该是放牧了一位学徒途径序列六的“记录官”,能够在切换放牧对象后进行传送。
他已经知道,塞缪尔经常使用的那种传送门应该是“旅行家之门”更高阶的表现,是学徒途径序列五“旅行家”才能拥有的能力,但是也可以通过“记录官”的记录来进行发动。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放牧一个学徒途径的非凡者?
学徒途径的非凡者本来就少见,背负悬赏、满身罪恶的那些还要更难找。
如果有哪个海盗是“记录官”或者“旅行家”,早就能成为海盗将军级别的人物,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塞缪尔手中或许有学徒相关的非凡物品,但比起免费的非凡特性来说,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大概都负担不起它的价格。
收起了对学徒的渴望和对传送费用的心疼,克莱恩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阿尔杰,正要说话,突然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违和。
旅行者之门带来的星辉和点燃纸张升起的焰流接连熄灭后,房间里的光线骤然变得黯淡了许多。如果没记错的话,狂暴海和贝克兰德有一定的时差,这里的时间比贝克兰德早上许多,应该还是清晨。
“为什么房间里没有窗户。”克莱恩心中疑惑而语气平静道,“也没有点燃蜡烛。”
为什么?因为这是旅店最便宜的房间。
阿尔杰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还有别的任务要完成,这次是以补给的名义让船只做了临时停靠。为了减少信息的暴露,我挑选了窗户朝向走廊的房间,房门和窗户在同一侧。”
窗户开在走廊里……
难道不就是为了省钱吗?
哪怕是对相关话术颇有心得的克莱恩也想不出这种理由,他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估算了一下阿尔杰背负的债务,正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肩膀变轻,属于信使的重量消失了。
信使自行离开了。
羽毛蓬松的亚成年鸮鸟和冒险家的风格并不匹配,但是和自己间隔不远的阿尔杰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没有探索、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投来视线。
他看不到信使?
……
塞缪尔收回了所有位于现实世界的分身。
抽象的、幽暗深邃的、由权柄和象征所构成的星界当中,一道几乎没有实质的身影从更高的维度迁跃而来,在脱离了现实的瞬间,以阴影的形态落入了位于星界的某个虚幻国度里。
天空和大地的界限在这里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静默,虚幻国度的中央,矗立着一座被深眠花和夜香草所簇拥的哥特式宫殿。
“晚上好,阿曼尼。”
属于人类青年的形体和轮廓出现,深黑半长发、浅金眼眸的“维度之主”从虚无中走了出来,那些拖曳在祂脚边的残余阴影凝固成长袍,由下而上,翻涌着覆盖住了祂的身体。
“晚上好。”
黯淡而不失华丽的宫殿外,一道安眠曲般轻柔的嗓音响起,声音的主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正是“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
祂的面孔上覆盖着层层薄纱,隐约透露出朦胧而秀美的面容,祂的身上穿着层叠但不繁复的古典黑色长裙,宝石碎片般的星屑缀在裙摆上,闪动着璀璨的辉光。
“似乎每次见面,我们的开场白都差不多。”塞缪尔站在花丛里,得到回应后才迈上台阶,祂微笑道,“我会这么问,你也会这么回答我,就好像上次、这次、以及以后的每一次都不会发生变化。”
“对于我们来说,这种不变或许是件好事。”
“黑夜女神”平淡的声音里染上了些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