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又圆要去学校的材料库借面料小样,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七点半,家里来了人,客厅里的动静提前将她吵醒。
她脸色不悦地扒开门缝。
“余小姐好。”来给老板送西装的林昱东跟门缝里的余又圆打招呼。
昨天余又圆把施云琮的西装藏进了她的衣柜里,昨夜为了“翘班”,她反锁了房门。
施云琮是一早的行程,惹不起余小姐的起床气,无奈,只好让住酒店的林昱东一大早来给他送衣服。
伦敦之行结束后,他要去一趟芬兰,去谈他喜欢的那个体量很小濒临倒闭的家居品牌的收购。他带了不止一套西装。
余又圆对林昱东笑笑,看他身板板正地站在施云琮旁边,也是一身西装革履,想起了许彦文之前称赞施云琮,负责生活和私事的助理找的是一个年轻敦厚的小伙子,很有分寸。
她想,其实请一个有品位的女助理更有好处啊,女性审美在线,能给他提供一些不呆板的穿搭思路。
她早就看够了他穿正装。
话说他只待一周,只有一个拜访设计师的公务行程,怎么还要把林助带上?真是摆惯了少爷的款,一天也离不开助理。
他干脆跟林昱东一起过得了。
余又圆换好衣服后去洗漱,施云琮问她:“我的领带呢?”
她跑回房间把衣柜里那条藏蓝格纹的领带翻出来,塞进他的手心,低声道:“这条领带戴上你立马四十。”
施云琮打量一下余又圆的穿搭,工装口袋短裙、黑色背心、短裙同色系的薄款夹克,今天有雨,她八成要穿长筒袜配长筒雨靴,再戴一堆繁复的叮叮当当的项链手链和戒指。
想起她的潮男审美,施云琮不以为意地对着穿衣镜把领带扎好,“昱东给你带早餐了,在岛台上。”
“谢谢林助。”余又圆也走到镜子前,把方巾发圈绑在头发上。昨晚她逃得快,没洗头,今天把马尾编成了两条辫子。
施云琮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半天。
余又圆在吃早餐的时候,施云琮和林昱东出了门。她视线落到沙发上,看见施云琮叠放整齐的睡衣,心里一咯噔,那林助岂不是知道他老板昨晚睡沙发了?
电梯里,林昱东问施云琮:“要不要给您订酒店?”
施云琮说不用。
林昱东点了点头,“您精神看起来挺好的。”
施云琮不懂他是想表达什么,提醒他:“我后天才满三十。”
在材料库登记布匹小样时,余又圆被人拍了下肩膀。
她回头,对上闻祈的眼睛,咧开唇角:“好久不见。”
闻祈看了看她选的布样,说:“我等会儿要去misanfabrics,你要不要一起?”
余又圆的视线从闻祈身上这条很漂亮的牛仔裤上收回来,“misanfabrics的面料太贵了,我打算去macculloch&wallis或者goldhawkroad,学生卡还能打折。”
闻祈努努嘴,“你妈妈说你精打细算,果然不假。”
“就是一个毕业设计嘛,不想投资太大。而且我这次打算以印染为主,用不到太高端的面料。”
“goldhawkroad我也要去的,那要不我带上你吧,我今天借了车。”
“嗯,好,谢谢。”
闻祈是单亲家庭,跟妈妈一起长大。苏亭玉对他是接纳式养育,很包容他的天性,这使得他成长为一个灵魂非常自由的人。
在来英国读书之前,余又圆只跟闻祈见过一面。、
那是他们刚念初中的时候,有一回余又圆陪余竞去工厂加班,苏亭玉突然出现,气势汹汹地把余竞骂了一通,指责余竞不择手段地抢走她的订单。
那天两位女士吵得很凶,几乎到了要扯头花的地步。后来余又圆被妈妈塞进车里时,看见仓库门口站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正用一种凶狠又愤怒的眼神盯着她跟余竞的方向看。
余又圆不记仇,可苏女士的名字一直挂在余竞人际关系黑榜的第一名,作为苏女士儿子的大学同学,她不至于因为妈妈的关系跟闻祈交恶,却也无法跟他成为好朋友。
过往这几年,她跟闻祈一直是点头之交。闻祈学业优异,她也不逊色,他们彼此之间存在很隐秘的互相欣赏,不过从未戳破。
闻祈的衣品非常好,好到余又圆觉得他更适合去学服装设计,去时尚圈发展。在车上,她问了他牛仔裤的品牌。
“这是我上次去一个服装工作室的清仓尾单区淘的,我自己做了拼贴设计。”闻祈指了指大腿外侧的一个位置,“这里也做了一点弯刀改版。”
话落他上下打量一下余又圆,“你今天这身也很好看。”
余又圆说了句“谢谢”,问他:“是哪个工作室?”
“你感兴趣的话,下次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玩。”
“好啊。”
“对了,你有我微信吗?”
“好像没有。”
施云琮把余又圆做的那条裙子送给了设计师theodore的妻子,告诉夫妻二人,这是他太太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