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乾平二十七年,正月二十三。
宴都,安王府。
在宿卫营忙了几日的安王一回到王府,就去了侧妃董氏清芷苑。
说起这个董氏,在宴都是个颇有传奇色彩的女子。
她本是被充入教坊的罪臣之女。
容色殊丽,一手琵琶又弹得出神入化。
在教坊时就曾引得无数勋贵子弟折腰。
十六岁以歌姬的身份进入安王府。
十七岁被抬为侍妾,十八岁诞下冉闵,被抬为贵妾。
冉闵十岁那的,安王正式袭亲王爵,为董氏请封侧妃,入皇家玉碟。
一直到现在,儿子冉闵都二十三了。
她也年过四旬,却依然盛宠不衰。
不仅安王宠她,许多那个时代过来的世族子弟,提起昔日的董兮娘,都目露惆怅。
恍然将她当成了白月光。
“王爷。”
董氏看到他进门,抬步上前,伸手帮他拿下身上的大氅。
董氏容貌无疑是颇有几分得天独厚的。
年过四旬的她脸上并无太多岁月的痕迹,肤色依然白皙清透,乌发依然茂密乌黑。
倒是身上的韵味极有特色,仿若经过岁月发酵沉淀下来的上好佳酿,让人沉醉。
“珉儿离开已半月有余,你想他了吧?”
安王看着眼前个浑身散发着温婉气息,让人靠近就觉得心神宁静的美丽女子,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珉儿已经长大了,为你这个做父王的分忧是他应尽的本分。
王爷在外奔波了几日,想必累了,我帮你按按头,你先小憩片刻。
等水温好了,再去梳洗。”
董氏摇了摇头。
“好。”
安王看了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一眼,走进内室的小榻躺下。
董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将他的抬头到自已的腿上。
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头上按了下来。
没一会儿,安王就发出均匀的鼾声。
平乐苑,安王妃蒋氏得知王爷一回来就去了清芷苑,气得砸了一套珍贵的瓷器。
董氏这个贱人,进府二十多年了,还是处处抢她的风头。
也不知王爷怎么想的,这么多鲜嫩的年轻美人不爱,就爱她那么个半老徐娘。
为了对付董氏,蒋氏这个王妃没少给安王纳年轻貌美的新人。
但安王新鲜几日后,就会丢下新人,依然专宠董氏。
“王妃,只要咱家世子有出息,王妃对董氏如何并不打紧。”
范嬷嬷忍不住劝道。
跟着这么个糊涂的王妃,范嬷嬷心也很累。
又不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儿子都二十多了,孙儿都生了,王妃竟然还在拈酸吃醋。
与其费那个心思,还不如好好教导儿子和孙子。
她有时候都觉得安王之所以那么宠爱董侧妃,都是被自家王妃给逼的。
堂堂掌兵的亲王,娶了这么个拎不清的王妃,心不往外跑才有鬼。
“什么叫不打紧?他偏爱董氏,就会格外偏爱她生的儿子。
你看看,这些年王爷是怎么对待我儿的?又是如何对待冉闵的?
照此下去,我都怀疑我儿的世子地位保不保得住。”
蒋王妃怒道。
“嘘,王妃,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只要咱家世子不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