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也朝他看了过来。
尚相没有再开口。
他们都不知道皇帝厌弃许安的原因,自然也不知道这位探花郎后面站的是谁。
但是姜望知道啊。
他的嫡长子与许安以及那个强到非人的许家姑娘都走得很近。
说起来姜望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他的继夫人和次子多半还以为姜望一门心思护着他们,厌弃姜成景吧。
殊不知姜望身为一家之主,绝不会让感情支配自已的行为,他永远只会选择对自已和家族最有利的事。
不仅是姜望这样,他也是。
将许安从状元的位置拉下来,不让他六元及第,就算是出了气。
以后尚家不会再为难许安。
因为为难不起,权力大多时候确实可以无往不利。
可当权力之上还有柄铡刀高悬的时候,就容不得你乱来了。
许靖姚就是那柄头顶上的铡刀。
尚相想起这些年调查的资料,越查越胆寒。
那丫头就不应该是这个世间的存在。
人类怎么可能强成她那样、强到完全无视时代规则?
想到许靖姚,尚相一时有些恍惚。
“尚相,状元郎忙得都不记得来咱们这边敬杯酒啊。”
直到张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尚目抬目看了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林绍清,淡淡地道:
“陛下看重的新科状元嘛,忙点是应该的。”
这样轻狂且没有自知的状元郎,老狐狸活了快七十年,也是头一回见。
不过林绍清对他而言,成了状元,他的利用价值就完成了。
以后他怎么样,尚相根本不关注。
琼林宴结束,许安是随姜望和岑御史一同出来了。
姜成景就带着马车在承天门外等他和柳三元。
姜望或许是喝了点酒,情绪比往常要外露几分。
出了承天门,看到一脸懒散的靠在马车上的儿子,抬步走了过去:“景儿。”
“父亲。”
姜成景瞟了他一眼,淡淡地朝他拱了拱手。
随即看向许安和柳三元:“上车吧。”
许安和柳三元想说点什么,结果瞧了瞧这对父子的模样,又闭上了嘴巴,默默上了车。
姜成景也跟了上去,马车很快离开,从头到尾,姜成景都没有再看他父亲一眼。
姜望站在承天门外,静静的看着马车从视线里消失。
直到两行泪从眼眶滚落,顺着面颊流入衣襟,才将他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