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难怪有时间出来闲逛了。怎么,在静幽山那般紧张,现在倒不守着了?”白烁撇嘴。
白烁的脾气越乖戾,梵樾的神情却越柔和,甚至嘴角勾起:“本殿来这儿,就是为阿月取药,既然你的丹药没了,那本殿回去了。”
白烁奓毛:“我又不是药罐子,这么大个皓月殿,连颗丹药都没有?”白烁越吼越气愤,“还有,你对花红就没有半点愧疚?她为了你,和狐狸大好的情谊都没了!”
见白烁气得发抖,梵樾眼底一叹,刚想安抚,突然抬眼朝炼丹房外的树后望了一眼,神情恢复冷淡。
“他们之间,有情谊吗?”
“怎么没有,小狐狸满心满眼都只有花红!”
“慕九有,天火亦是?”梵樾的声音嘲讽而淡漠。
白烁更怒:“你长没长眼睛,她要是心中没慕九,会难过成这样?那个阿月就真的值得你做到这一步!慕九和花红的情意,你的性命,皓月殿的安危,你全都不顾了!”
她可以舍了一条命,是她欠梵樾的,梵樾也可以不顾性命为阿月,可慕九和花红有什么错?
月光下,梵樾盯着白烁看了许久,才道:“本殿的事,与你无关。”
“既然你的事和我无关,当初你为什么要在梧桐岛救我,为什么带我回皓月殿,为什么去龙岛取碧灵草?若你心心念念的是一个你根本不记得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白烁声声质问,眼眶微红,想从梵樾口中要一个答案。
“我成为皓月殿主,不过是这十来年。白烁,你当初修仙,不也是为了寻到那个曾经救你的人?你入缥缈,亦是为了重昭。到如今,本殿将谁留在身边,为谁做什么,舍弃什么,又与你何干?”
白烁哑口无言,梵樾转身离开,行了两步,又停住,声音传来:“本殿虽未想起阿月,但本殿很确定,她是本殿曾经最重要的人,也是现在最重要的人。”
白烁望着梵樾远去的背影,突然蹲下,捂住眼睛,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落下。
不错,她是为了幼时救她的人踏入仙道,她是为护重昭而入缥缈,可出南海城,是为了木木,去静幽山,是为了梵樾。到现在,她心中最重之人,早已是那个她曾经惧怕无比却保护她一路行来的皓月殿主。
可当她瞧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时候,梵樾眼中,却只看得到阿月。
白烁抬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远处的屋檐下,风吹过,卷起一袭纱裙,竟是本已昏迷的阿月。
她望着在炼丹房中压低声音啜泣的白烁,满意一笑。
冷泉宫后殿泉旁,瑱宇投喂着泉中小鱼,重昭跪在地上,正受鞭笞之刑。刑鞭掺着灵力,不多时,重昭后背已皮开肉绽,他却跪得笔直,一声不吭。
茯苓心中疼惜,上前求情。
“宫主,重昭在静幽山对宫主不敬,确是大罪,还请宫主看在他往日的功劳上,饶他一次。”
瑱宇冷哼一声:“你倒是对他情深义重,不过本尊看,他的情意,可没落在你的身上。他今日能为了白烁与本尊动手,又怎知他日不会为了她来与本尊作对?”
茯苓眼底拂过一抹受伤,但仍恳求:“他与白烁终究有相扶相持之义,茯苓敢以性命作保,重昭对宫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