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虽不用进食,可她依旧想着法子为梵樾做吃食,陪他弹琴、下棋,梵樾待她格外有耐心,他什么都不记得,阿月说着在神界时两人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她说他曾是神界的菩提木,陨落在晋神之中,而她是神界星月女神座下的一颗晨星,神界尘封,而她也沉睡在渊岭沼泽,直到梵樾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梵樾只是听着阿月诉说,并不细问。他听着曾经属于神界的一切,眼望着她,满眼珍惜。
这样的日子越温馨,阿月便越舍不得失去。
房中,黑雾涌现。
“荧心草,别忘了,你是因为谁才能幻化成人。”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阿月的沉思,“你不过是受了她一滴眼泪,才拥有了她几片零落的记忆,你不会以为,你真的是月弥了吧?”
黑雾中,瑱宇带着嘲讽的脸缓缓浮现。
阿月恼羞成怒:“瑱宇!”
瑱宇猛地伸手扼住阿月的喉咙,阿月面露痛苦。
“明日就是一月之期,你该知道,违背承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已经取得他的信任,明日炼化聚妖幡,他不会防备我,我……我一定将魔气投入聚妖幡中……”阿月艰难地开口,眼露祈求。
瑱宇满意一笑,松开手。
阿月跌倒在地,喘着气不解:“既然你能杀常媚,为何一定要我在聚妖幡上动手脚?”
“你既有月弥的记忆,就该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世人不知,聚妖幡是妖神的一丝神元所化,只有妖神才能将它重聚,也只有聚妖幡,才能杀死他。”
“可是神界诸神皆在,你若真杀了妖神,一定会惊动神界,还有什么机会入紫月山打开九幽炼狱?”
“所以,在何处杀他,很重要。玄晶宫本就有妖神留下的气息,在那里杀他,可以暂时瞒过神界。你将魔气投入聚妖幡后,引他去玄晶宫。”
“他如今这般提防你,又怎会离开皓月殿?”
“他的弱点,你不是知道吗?第七块菩提木就在玄晶宫,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雾消散在房中,阿月望着半空中悬浮的“第三重天,玄晶宫”几个字,抿紧了唇。
六万年前,混沌之劫降临,妖神天启在渊岭沼泽布下灭世法阵,星月女神惨死阵中,化为石像。而她只是一棵依附在石像下的荧心草。石像中残存着星月女神的魂力,她便是倚靠着这一缕微弱的魂力,滋生了灵气,生出了灵智。可草木妖精要化形得道,何等艰难,她本无慧根,因依靠星月女神的魂力而生,却也被困在了石像下,千万年不见天日,直到瑱宇的出现。
“替本尊杀皓月殿主,本尊予你自由。”
这就是她和瑱宇的交易。她带着星月女神的记忆来到梵樾身边,原本只是一场陷阱,可经过短短一月相处,她却已经不愿杀他。
可她只有一个月自由,她和瑱宇立下契约,一月期到,梵樾不死,她就要重新变回一株荧心草。
阿月推开窗,北境寒冷,寒风吹过,落在她身上,凛冽却惬意。
自由和梵樾,她只能选择一样。
她已经过了千万年孤寂的日子,那些情爱和恩义,终究属于月弥,而不是她荧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