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这边还能勉强维持,不用操心。而且小阳也是一片孝心,你就别纠结了。”
“合着你们两个都来气我是不是?”
妈妈挂断了电话,装作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有再提钢琴的事情。
我知道妈妈算是默认收下了。
至于妈妈不痛不痒的“责怪”,我早就免疫了,高高兴兴地拉着妈妈再多弹了几首曲子。
我是不懂什么高深音乐的,逮着好听的地方,就装模作样地点评几句,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吹捧妈妈。
妈妈无奈地看着我的表演,不知不觉间笑眼爬上了眉梢。
往后几天,妈妈偶尔会在书房练琴。而我时不时当个倾听的观众,静静欣赏妈妈沉浸在乐曲中的姿态。
日子很快过去,转眼间这个复读的学期已经接近尾声。而新的一年,也将要悄悄到来。
想到上次过年,外婆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今年却。。。。。。
我的心里感到一阵恍惚。
杨双双和宋文莉在大学,要比高考生放假早不少。尤其是我和杨双双相隔两地,犹如小别胜新婚,一回来就歪腻了一些日子。
不过这短短的寒假功夫,我也没有放下学习,而是在妈妈的督促下,去慧姨的教培机构抓紧补习。
我自是从善如流。
不过慧姨公司的情况,还是比我想象中要恶劣许多。
原先我也来过一阵子,当时还是一副欣欣向荣的状态,每个教室都挤满了学生和老师。
如今有些班都开不起来了,只剩下复读冲刺班在勉力维持。期间我见过慧姨几次,大多数时候都是神态匆匆,为公司的事情来回奔走。
不过幸运的是,教培行业的寒冬,虽然蔓延到了方方面面,但高考依然是国人最重视的头等大事。
尤其是新一轮高考越加紧迫,再加上近年来的高考政策改革,增加了不少家长咨询,因此公司还能磕磕绊绊支撑下来。
到了补习班的最后一天,大概也是公司本年经营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因为没有足够的生源,慧姨早早就给部分任职老师提前放假,等复读班做完收尾工作,也差不多过年了。
慧姨难得在坐镇在公司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我就按上最高一层的电梯,打算跟慧姨道个别,顺便感谢下她对钢琴的资助。
慧姨的办公室不是单独一层的,平时还有些财务、管理人员办公,只不过都已经下班了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开着,四处静悄悄的。犹豫片刻,还是朝门内探出脑袋。只见慧姨正戴着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认真查阅一摞档案。
见到慧姨太过投入,没发现我的存在,我故意重重在门外跺脚,制造出脚步声,才慢慢走进办公室。
“小阳?”慧姨从档案中抬起头。
“慧姨,您还没下班啊?”我一边笑着,一边走向慧姨身旁,“您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就是一些新的政策而已。”慧姨伸了个懒腰。
“今天双双没来接你吗,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双双她们在家里布置过年的东西。再说有什么好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呵呵,我看双双这丫头巴不得整天和你腻在一起。”
“说起来,我还没跟您说谢谢呢。”我连忙转移话题,“妈妈不知道有多喜欢那架钢琴。对了,您肯定很久没听过妈妈弹琴了吧,过年您可一定要过来。”
“我就知道。”慧姨露出些许回忆之色,“真正喜欢的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想当初,你妈妈说最大的理想是当个钢琴老师,现在什么都变了。”
慧姨莫名叹声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您和妈妈不还是最好的朋友吗?”我劝慰道,“那您呢,您说妈妈曾经的愿望是当钢琴老师,您在大学的时候想当什么?”
“问这个干嘛?”
“我就好奇。”
慧姨思索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当年想环游世界来着,没想过做什么工作。我说完了,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可不算是个好回答的问题。尤其慧姨还是双双的母亲,不亚于丈母娘在饭桌上的窒息一问了。
沉默许久,才说道:“我小学的时候,想当个科学家,现在想当个作家。但最后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作家嘛?”慧姨撇了撇嘴,说道,“别把双双饿死就好。”
我无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