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配美人,大哥是英雄,那大嫂便是美人!
赵华容并不在意柴阳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这汉子对他的幼妹耐心极差,尚且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被他呼来喝去的。
念头至此,赵华容轻轻侧过了身,向柴小花看了一眼。
年少的姑娘脸色蜡黄,清瘦、畏懦……丝毫不敢与她对视。
当下便用很温和的声音道:“若是困倦便先回去睡罢,多谢你对我的照顾。”
“不……没有的。”柴小花小声道,她说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华容顿了顿,又柔声问她:“可是饿了?”
柴小花这一下没有掩饰,她正要点头,但看了眼凶神恶煞的柴阳,她又摇了摇头,低着头不肯再说下去。
柴阳道:“大嫂你别呼(理)她,她吃的可多哩,就是打小身体弱,娘胎里带来的病。”
他说完,直接又嘿嘿笑道:“大嫂,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大哥的事俺都知道。”
就在刚才,他告诉了大嫂许多事,戏文里都唱郎君娘子“互为知己”,若是啥都不知、如何互为知己?
赵华容沉吟片刻,她薄唇轻启道:“景郎为何不识字?”
方才这名叫柴阳的汉子已经讲过,景丛溪的父亲景仲山,是附近有名的猎户,而景仲山的娘子陈若兰,她素来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四年前,景丛溪只有十二岁的年纪。
先是他的母亲陈若兰被匪徒杀死,丧事过后,尚且不到半个月,他的父亲景仲山也死在山中,尸身被野兽啃食,竟也是死无全尸。
父母亡故过后,景丛溪便开始频繁去镇上赌坊。
“大哥才不学那劳什子字!他要做大将军哩,当了大将军统领十万军,可不是威风的很?”
赵华容微微蹙眉。
柴阳可能是被想象中的画面想美了,他哈哈笑道:“大哥想出人头地,俺敬佩的很!大嫂,你日后莫要在大哥面前,提起读书这般的话。”
赵华容没有应声。
没念过书、并不识得字的人,却可出口成诗,景丛溪莫非连他这弟兄都骗过去了么……
那他目的为何?
柴阳又得意洋洋道:“大哥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要俺说,这要是去了军中,必定把辽军打的再送个公主过来!”
赵华容不露声色,问他:“他近来为何不去山中打猎?”
“啊……”柴阳听到这话,有些难受的挠了挠头,古怪道:“他一月前,说山中猎物有凶险,还说那熊瞎子撞过来,像大卡尺——”
赵华容秀眉微抬,淡声问道:“何为卡尺?”
“车!”柴阳一拍脑门,“大卡车!大哥说‘风险系数’太高,俺也听不懂……他那阵子倒像是撞了邪,反正古怪的很,俺去庙里给他求了个平安符,他喝下符水这才好起来。”
赵华容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有些微微愣了。但她的面色很快便恢复如常,转而端起了那杯陶碗中的水。
“是么?”她平静的继续道:“柴兄弟,景郎先前便同我说,你是他最亲近的兄弟,我若同他成亲,更会把柴兄弟当自家人。”
“……”
柴阳听罢这番话,有些不可置信,他脸上猛地一喜。
“此言当真?”
赵华容泰然自若道:“自是如此,我观他家境窘迫,若是梧州城并未封锁,必然让家里人送来嫁妆。”她说着,明艳动人的眸中露出些许愁容:“也不知燕州境况如何。”
“嫂嫂莫急!”柴阳连连劝道,“燕州怕是不好……俺昨日听赌坊的人说,燕王周万权和辽国太后有勾结,他又怕皇帝老子怪罪,燕州城门也全都关了。
嫁妆……嫁妆怕是也过不来。大渡河闹了水匪,漕帮怕也没这本事,运不过来的。”
赵华容眸色不由得一黯。
若真如柴阳所说,那舅父的人即便猜测出,她有可能会来梧州城,怕也是一时半会儿无法过来。
——她竟然被困死在了这里。
若景丛溪真打定了主意,非要同她生儿育女……
“嫂嫂何必心急,俺知你心疼大哥,也不急在这一时。”柴阳很是高兴地道,“那虞小娘子的医术极好,有俺和大哥在,料她也不敢耍花招,定然把你治好!”
赵华容若无其事地、露出了一个浅笑,她柔声细语道:“如此,便有劳你兄弟二人了……景郎是同那位虞女医有过节么?”
柴阳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也不算过节,大哥想纳她做妾,是她不识抬举,能嫁给大哥有何不好?”
顿了顿,柴阳嘿嘿一笑,崇拜道:“若俺是女子,也要嫁给大哥哩!”
赵华容:“……”
随着柴阳的话音落下,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一个用力推开了。
柴阳猛地一惊,就见景丛溪站在门前,她身边还站着虞小娘子。
虞小娘子一脸的冷漠,她手里拎着她吃饭的家伙事儿,很是嫌弃的望着他,显然是把他那番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就连大哥的表情也阴沉沉的,咬牙骂他道:“你这厮趁我不在,竟如此败坏我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