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原身把事做绝、又把话说绝,现如今她想请虞黛为陆青浓看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景丛溪甚至能推测出原身的心理。不外乎是她见不得曾经那么卑微、任由她随意搓扁揉圆,随意欺辱的两姐弟,不过几年光景儿,两家际遇便直接来了个对调。
原身那要强的性格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但有一点很奇怪。
因为原身的爹娘只是普通人。而她爹娘没了之后,村里也大多在背后对原身开始指指点点。这一切全都很合理。
但为什么……以虞黛现如今的身份地位,她都始终没对原身展开什么有效的报复呢?
这对虞黛而言不过轻而易举。比如说,她在下一次给县太爷夫人看诊的时候,随便提上几句。讲述一下他们姐弟童年的遭遇——那么官府就可以有无数种理由,把原身直接下狱。
一旦原身被下狱,那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就很大了。
即便是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在牢狱里,这甚至都算不上事故,掀不起丝毫水花。
可虞黛却并没有这样做。
……总不能真是她天性善良吧?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被自己给忽略了。景丛溪不喜欢这种有疑惑萦绕在心头的感觉,尤其是当这些疑惑中极有可能,暗藏着某些风险的时候。
陆青浓此人,也同样给她带来了这样的感觉。她神秘、聪明、又很理智、懂得隐忍。身份成迷……
可当景丛溪看到近在咫尺的那两扇敞亮的红漆木门,和门前的两个石狮子,以及从门缝里散发出来的光亮时。
她又没办法继续多想了……
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走上前去敲门。
安静的夜里,那铁锻的圆形门环巴掌大小,“咚、咚、咚”地撞击到门板上,发出几道沉闷的声响。
很快,里面便传来一道男子不耐烦的声音:“深更半夜的,谁啊?”
景丛溪放轻了声音,她很温和的道:“虞小弟,是我。”
下一刻,里面便陷入了一阵沉默。
但很快的——
“遭!你个混账羔子!你竟然还敢来?”
景丛溪实在尴尬,她收起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好言好语道:“虞小弟,我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你先把门打开。”
虞小辉气得直哼哼,他快步走过来,和她一门之隔。
景丛溪放平语调,微微笑道:“虞小弟,你姐她——”
“滚滚滚!”里面的人已然气急,他咬牙切齿的骂:“谁稀罕你的道歉,有多远滚多远!”
景丛溪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
先不说她现在没银钱,即便是有银钱,这对姐弟显然也没那么好说话。
景丛溪听的清楚,虞小辉在和她对峙的间隙,扭头就说了句话:“姐,你千万别出来,是景丛溪那个王八羔子,他还对你贼心不死!”
景丛溪:“……”
顿了顿,景丛溪只能放开了嗓子,她不得不放出她那个唯一的杀手锏。
便不自觉抬高音调:“虞小娘子,我听说你在为沈府上,那位沈月白沈大小姐治咳疾;我这里有道祖传的药,是前朝万年皇帝宫中的不传御药,名叫西瓜霜,你若是想要,便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