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泗人民医院急诊。
陈然迩拿着挂号单在诊室外等待叫号。
夏季的急诊不像冬季那样人满为患,陈然迩只等了一会儿,走廊上的屏幕就提醒她到指定科室的就诊。
值班的医生打开她的电子诊疗单,一边输入信息,一边问她:“什么问题。”
她伸出自己的手:“擦伤。”
“家里有药膏吗?”
陈然迩说:“没有。”
正是因为没有,且周边的药店悉数关门,她才费力跑了一趟急诊。
估计是见多了,医生瞥了一眼,开始轻车熟路地开药,并提醒她:“保持伤口干燥,避免感染。”
“饮食上有需要忌口的吗?”
“助火生热的东西不要吃,这几天吃得清淡一点。”医生从打印机那儿扯下就诊疗单,递给陈然迩:“大厅缴费。”
陈然迩将这些话记下,拿着诊疗单去窗口付费,走到分诊台时,适逢一对夫妻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其中一个不慎撞到她的肩膀,没有道歉的意思,她扭头去看,听到女人急声问:“刚出车祸的人在哪儿?”
家家都有火烧眉毛的事,更何况是医院这种汇聚人生百态的地方,陈然迩并未计较,揉了下肩膀,穿过医学影像科的过道往缴费窗口走。
路过ct室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礼貌使然,她走上前打招呼:“黄队?您怎么在这儿?”
领队认得她,挺认真勤快的一个小女孩,昨天傍晚才见过,声称是周时清的小迷妹。
他没有立马答复陈然迩的问题,反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确认她并无大碍,才如实说:“出了一点小车祸。”
听到“车祸”二字,不知怎么,陈然迩的心突然高悬起来。
“有人受伤吗?”
“有啊。目前正在接受检查。”
“是周时清吗?”她脱口而出。
“什么?”
“是周时清受伤了吗?”
她这般询问不是没有缘由。
周时清此次来晋泗,出入都由领队接待。
这个点,领队理应在送周时清去机场的路上,现下他们行驶的车辆遭遇车祸,这是否意味着,周时清也同样处于事故当中。
对上她无故担忧的眼神,领队只觉得现在的学生真是有意思,追星追到这个程度,她眼里流露出的关切恐怕比对家人的还要多。
他顿了一瞬,语气严肃地说:“你一个人知道就好,先别声张。”
类似默认的一句话,陈然迩大脑“嗡”了一下,像车辆撞上来的前一秒,完全失去行为反应。
领队仍在提点她:“要是让其他同学知道周时清出了车祸,这医院不得被探视的人挤满了?”
他以为谁都跟陈然迩一样,年纪轻,是以对周时清这样的人物有些过分崇拜。
陈然迩没说话,只是盯着紧闭的铅防护门。
十三年前,车祸,也是在医院。
父母出门前还提醒让她早点写完作业,说是晚上回来要带她去看灯光秀,就如三小时前,周时清也才提醒她雨天不该高空作业。
然而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门一开一合,送出来的便是父母亡故的消息。
心电监护仪刺耳的声音,父母身上凝固的血渍,那些混乱的片段交错重映,无一不在提醒她,她曾切切实实地失去过亲人,为此无法想象身边亲近的人再度陷入同样的情境。
“他伤得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我方便在这儿一块儿等消息吗?”
“天色那么晚了,你在这儿也不安全,他要是有消息,我第二天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