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伍尔沃斯大楼出来,两人转了两趟地铁,直奔曼哈顿的市政厅。
纽约市政厅在一片褐石老建筑中间,外墙带着风吹日晒的印记,台阶磨得发亮。
进门是挑高的大理石大厅,头顶悬着水晶吊灯,光线昏黄,空气里飘着纸张和旧木头的味道。
前台坐着个戴厚眼镜的中年女人,埋着头翻文件,听见脚步声也没抬眼。“请出示预约,没约的明天再来。”
柯米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我们上周就约过了,麻烦您帮忙查一下。”
有什么东西像风一样掠过。
女人手里的钢笔顿了顿,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随手扒拉了两下登记簿,点了点头。
“嗯,确实有,档案室在二楼,你们需要自己找,看完原封不动放回去。”
两人顺着磨得光滑的大理石楼梯往上走。
秋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
“我还以为要磨半天嘴皮子。”
“你知道的,走手续就要等几天,永远不要指望他们的效率,除了发薪和受贿。”
柯米语气平平,“幸运的是我们能跳过那些烦人的表格,节省点时间。”
公共档案室比想象中还要大。
一排排黑色铁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架子上密密麻麻码着档案盒,标签上的年份从十八世纪一直排到现在。
窗边摆着一盏老式台灯,它的金属外壳掉了漆,灯泡嗡嗡作响,投出昏黄的光。
柯米按索引找到1921年的卷宗。
手指一行行名字上滑过去,《泰坦尼克号幸存者登记名录》
名录中的字迹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柯米第一次吐槽英语名字又长又复杂,而且还是手写登记,潦草的笔迹辨认起来实在费眼。
秋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帮着一起找,没一会儿眼睛就酸了。
“这么多名字……得找到什么时候。”
“按姓氏字母排的,快了。”柯米手上没停,摇手柄的速度很稳。
又翻了几分钟,终于有了收获。
阿黛拉?干白,37岁
舱位:二等舱
职业:作家
入境目的地:纽约市
亲属联系人:无
秋凑得很近,小声念了一遍。
但是却没有记载更多信息,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大概很难找到认识的人。
从市政厅出来,两人顺着百老汇大道往南走。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街面上,路边店铺一家挨一家,音像店放着流行歌,书店门口堆着打折的平装书,热狗摊的香气飘得老远。
走到里文顿街口的时候,秋忽然停下脚步。
街角是一家不大的烘焙坊,橱窗擦得透亮,里面摆着造型奇特的面包和各式各样的点心。
科瓦尔斯基烘焙坊——为疲惫的旅人提供热咖啡和面包。
里文顿街443号。
“科瓦尔斯基……咦,快看那个!”秋眨了眨眼,看了两眼橱窗后视线就再也无法挪开。
“那个像不像隐形兽,还有这个!哇,这个是嗅嗅?”
两人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靠墙摆着几张小圆桌,墙上挂着一整面的照片,有面包店刚开业时的样子,一对年轻夫妇站在面包店前。
店里暖烘烘的,烤面包和蜂蜜的香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