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迅分散,两两配合,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与随身微光设备,低姿排查整片区域。雨水不断冲刷地面,巷弄里的旧痕迹早已被洗刷干净,想要找到瞬间停留的人影踪迹,难如登天。
两分钟后,排查的队员陆续折返,神色凝重地摇头:“林队,全域排查完毕,无人员踪迹,无新鲜脚印,无遗留物品,雨太大,所有浅表痕迹全部被冲刷干净。”
人不见了。
无声出现,无声威慑,无声消失。
林砚目光沉沉扫过空旷的雨巷,眼底寒意翻涌。对方的反侦察能力远常规罪犯,熟悉环境、擅长隐匿、懂得利用雨水销毁痕迹,每一步都精准算计,滴水不漏。
他缓缓走到单元楼门口的积水边,蹲下身,目光锁定门前干燥的台阶缝隙。
整片地面都被雨水打透,唯独楼道内两级台阶处于遮雨区域,保留着干燥的积灰。就在台阶最边缘的积灰上,一枚浅浅的半掌印清晰可见,鞋码四十三码,男士休闲鞋纹路,新鲜程度不过一分钟。
就是这里。
凶手刚刚就站在单元门口,隔着一扇铁门,望向四楼的灯光,看着崩溃蜷缩的苏晚,出那声致命的威慑。
“痕迹封存,立刻送检。”林砚起身,目光望向漆黑的巷尾,“他没走远。”
雨声会冲刷地面痕迹,却带不走人体残留的气息,更抹不掉他对这片区域的掌控。他只是躲进了更深的阴影里,藏在了监控彻底失效的盲区,继续窥视着整栋楼的动静。
“通知指挥中心,封锁惠民巷全段,禁止任何人员车辆出入,调派便衣警力合围布控,全覆盖巷弄周边所有老旧楼栋、死角巷道。”林砚对着对讲机快部署,“重点排查片区长期住户、留守老人、无业流动人口,筛查近两年长期驻留、行踪诡异人员。”
两年的隐秘囚禁,绝非临时起意。凶手必然长期居住、活动在惠民巷,对苏晚的作息、住所、周边环境了如指掌,是熟人作案。
部署完毕,林砚带着队员折返楼栋,快步重回四楼o室。
刚踏入房门,屋内压抑死寂的氛围再次扑面而来。
灯光依旧柔和,房间依旧空旷,可那份短暂的希望与暖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寒凉。墙体夹层的洞口漆黑幽深,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哭声,没有动静,死寂得可怕。
方才那一声打火机响,彻底击碎了苏晚所有的勇气。
“情况怎么样?”林砚轻声询问留守警员。
“报告林队,受害人全程蜷缩在夹层深处,一动不动,不声、不抬头,无论我们如何安抚,都没有任何反应,处于极度应激封闭状态。”
林砚缓步走到夹层洞口前,放轻所有动作与气息。
他微微俯身,看向漆黑的夹缝深处。
狭窄的空间里,苏晚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埋在双膝之间,双臂死死箍着小腿,浑身还在极细微地颤抖。她彻底封闭了自己的感官,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声音与光亮,像一只被折断羽翼、困于囚笼的幼兽,放弃了所有挣扎与求助。
外界的救援、警察的保护、即将到来的自由,在凶手的威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两年的精神控制,早已将她彻底驯化。
凶手不用动手、不用现身,只需要一个熟悉的声响,就能瞬间让她坠入深渊,让她不敢反抗、不敢言语、不敢逃离。这才是最可怕的囚禁,锁住身体的是墙体夹层,困住灵魂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砚没有出声打扰,静静伫立在洞口,眼底冷意沉沉。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这桩悬案的所有诡异之处。
为什么苏晚失踪两年,从不求救;为什么全屋找不到任何生活痕迹;为什么警方上门探查,她依旧不敢现身;为什么所有线索全部中断,成了无解悬案。
不是她不能逃,是她不敢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