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进屋内,挪开花瓶,暗道的石门缓缓朝两侧打开,只见里头倒下来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易眆勾起对方?别?在腰上的腰牌,心下骇然?。
“天踪辈的?”
无?踪阁乃江北皇室情?报聚集中?心,分为天地?玄黄四个阶层,阶层不同,分工不同,以?天字为首,可如今,就连天字的皆遭了毒手。
看来整个无?踪阁都被一锅端了个干净。
易眆的脸色阴沉得?宛如无?间桥下深不见底的黑水,她将背篓狠狠砸在地?上,咬牙切齿:“司灵隐!”
夜色降临,寒风越过七连山,过境似的席卷了边境城。
易眆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江南驻扎军队内,白日里她从暗点出来后?,忽然?被一只手拽入角落,待看清来人的面貌时,怔了片刻:“云先生?”
云羡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先别?说话。
云羡眼下乌青,脸颊消瘦不少,显然?已焦虑到几日未曾好好歇息了,他的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并未发现异常,才对易昉说:“跟我来!”
易昉压下满腹疑问跟着?他来到了一处隐秘的落脚点。
“你是如何逃出来的?”云羡问。
易昉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云羡眯起了眼,看着?易昉满脸不解的模样?,忽地?,极短促地笑了一下:“中计了。”
“无?踪阁被捣毁,王爷,被叶凛抓了!”云羡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意味。
易昉不可置信,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她再瞧不出司灵隐的诡计,那她算是蠢透了。
“当下如何,还请先生指教。”易昉冲着?云羡了拱手。
大长?老派她来协助王爷,扑杀叶凛,可如今无?踪阁没了,连王爷也……
若是让大长老知晓。
“看来易姑娘对江北局势不甚了解啊!”云羡的眼神?意味深长?。
“姑娘可知,易氏大长?老,效忠何人?”
“食君俸禄,为君解忧,我易氏忠的自然?是王上!”
云羡笑了:“很好,姑娘又可知,王上早已被架空,太子勾笛权势遍布朝野,良禽择木而栖,大长?老年事已高,瞧不清楚,姑娘年华正好,难道……”
“先生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乃粗人,不懂先生那套明枪暗箭。”
她虽不明白云羡打的机锋,却也听明白了,云羡不想救王爷。
话被打断,云羡也不恼,只问:“黎十娘乃黎氏家主,若我记得?没错,你们似乎还是儿时玩伴?难道易姑娘不想成?为易氏家主?”
云羡与人谈判,向来一击即中?。
果不其?然?,易昉的脸色都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请先生助我!”
易昉答应,意料之中?。
云羡笑了起来,他仍旧是那身灰袍,却没了往日的淡然?沉稳,有的,只是隐约可见癫狂。
“敌军来袭!”
“有敌军来袭!”
一朵绚烂的烟火冲向黑沉沉的夜空,“砰”地?一声炸了开来,忽地?,江南军驻扎之地?火光漫天。
易昉嘴角勾起一抹笑,王爷啊,要怪,就怪你错信了人。
放眼扫去,东南方?有一只营帐仍旧黑着?灯,毫无?反应,易昉冷笑,司灵隐!
待她潜入那营帐时,只听见黑暗中?传来熟悉清润的声音:“来了?”
黑暗被驱逐,微弱摇曳的烛火照亮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
易昉冷着?脸,盯着?那烛火下,白衣纤尘不染的男人。
司灵隐微微侧过脸,忽地?笑了一下:“怎么??谁惹你了?”
易昉一阵无?力,先前那些怨恨的火,竟一股脑地?烟消云散了。
她沉着?脸问:“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司灵隐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说:“你我做个三年之约,如何?”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易姑娘,我此次,是有要事,此事少则三年,多则十年八年……”
“你让我等你十年八年?”易昉声音尖锐。
司灵隐站在烛火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易昉死死压住心中?汹涌的怒意:“为黎十娘?”
“你包袱里的,是青铜鬼灯罢?”
“太子将鬼灯给了黎十娘,黎十娘便将黎氏捆了在太子船上,如今这鬼灯到了你手上,怎么??你与黎氏关系匪浅啊?”
她忽然?靠近,一把揪住司灵隐的衣领:“你说,你是不是在替她寻找复活黎婉婉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