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Becky,如今的脸面,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他说,“你也知道,我程天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烂人不讲情分,不讲脸面,撕破脸,什么手段都不嫌脏。”
———
程天朗把光碟在手里转了一圈,啪一声扔在玻璃茶几上。
碟片在桌面上滑了半圈,才摇摇晃晃停下来,映着头顶的射灯,晃出一圈白光。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灯下慢慢散。
脑子里全是那天早上陈宝珠忽冷忽热,尖锐,浑身都是刺的样子,他当时只当是女人经期情绪不稳定,在跟他耍小脾气,现在想起来,当初自己才跟她表明心意,转身就跟Becky被拍下了这样的视频,还被她亲眼给看到了视频内容,他都不敢想,她当时在美国得有多煎熬。
旁人不知道,他的宝珠有多敏感。她那些刻薄话底下全是惶恐,全是不安。
他摸出手机,想打给她。
看了一眼时间,又按掉了。
翻到江耀宗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八声,才传出一声:
喂。
程天朗一听这语气:你今晚买马输了多少?怎么冻死人的声气?
江耀宗还没答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阿姨的声音:先生,医院里唔准食烟?。
江耀宗嗯了一声,把烟摁灭了。
程天朗来了精神:哟,不会跟霍肇珩争风吃醋打进医院了吧?
“不是我。”江耀宗顿了一下,“是小宝。”
程天朗站起来,烟灰掉在裤腿上,他拍了一下:她怎么了?
电话讲唔清。你过嚟养和。
她到底怎么了你他妈倒是说啊!”
程天朗没等江耀宗说话,把光碟往兜里一塞,拉开包厢门往外走。
走廊里迎宾小姐刚张口喊程生,人已经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听见听筒里传来的“撕裂9公分。”,“啪”一声自己手机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江耀宗的电话还通着。
“喂——”
“我在路上了。”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在他眼前跳,太慢了,一拳捶在楼层按钮上,不锈钢面板凹下去一个坑。
养和医院,VIP休息室。
霍肇珩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盯着自己一双手。
脑子里全是碎片。
——她后脑勺的头发被他揪在手掌里。
——皮带勒进她脖子的皮肉里。
——她膝盖在地砖上磕出的声音。
——他骑着她从浴室一路爬到床边。
他分不清那些话是谁说的,又是在对谁说——
“屎忽鬼,自己掰开,吞咗佢,叫大声啲。”
“含捻啦你,废柴”
是他说的吗?还是别人说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他刚刚到底在用这双手做什么?他到底用这双手对宝珠做了什么?
霍肇珩被走廊里传来的一阵又重又急的脚步声打断思绪。
门被一脚踹开,弹到墙上,又弹回来。
程天朗闯进来,看见霍肇珩的瞬间,一拳就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