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下方已经被打穿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重要。赶紧去医院。”
他没吭声,没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路。
陈宝珠以为他是怕去医院暴露行踪,勉强撑着一口气:“那你把我放路边,帮我叫救护车,你自己走。”
“你以为我会看着你死?”
“霍先生,你为什么非要带我来美国,要我把话说难听吗?”
“我只是需要你。”
“需要?你当然需要一个学历好、够胆、能替你挡刀还能替你杀人的庙街飞女。毕竟我死了,你不过拨一串数字就能打发我家里人。可要是换成一个门当户对的真千金——谁他妈愿意陪你出生入死?你又怎么舍得让人替你挨枪子儿?真出了事,那可不是一串数字能摆平的麻烦,那是整个家族的烂摊子。”
“宝珠,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先打电话问这附近哪里有诊所。”
陈宝珠靠在椅背上,没力气再跟他吵。
霍肇珩拨了411,报上大概方位,问最近的急诊和诊所。
血还在流,她的神智也在一点一点往外漏。
霍肇珩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副驾上意识逐渐涣散的陈宝珠:“宝珠,你别睡。我现在马上带你去诊所。”
陈宝珠拍开他的手:“霍肇珩,你好吵。”
“嗯。”他应了一声,“你起来继续跟我吵,好不好?”
“不要。”她已经没有力气强睁着眼了,“把你吵走了,我怎么活?”
霍肇珩发动车子,往刚才查到的诊所方向开:“不会的。我不会走。”
“我不信。”她轻轻摇头,“你已经不要我了。”
“没有。”
“你回来找我,只是因为你暂时没找到更好更趁手的工具。不代表你没有离开过。”
霍肇珩偏头望了她一眼,她闭着眼,还在艰难地,微弱地,呼吸着。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
视线重新落到前方路上。
“我离开,是因为我不值得。我回来,是因为你值得。”
陈宝珠没应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呢喃出一句:
“程天朗……我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