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初刚刚高兴地说完,突然间又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转过了眸,剑玉没来得及拦住他,容雪初已经看到了他们身下的地面,跃入他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血,数不尽的妖兽残骸……却似乎还少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容雪初忽而轻轻颤抖了一下,怔怔望向面前人身下残缺的断尾,那粗长银白的蛇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竟只剩下一个平整却丑陋的断口……
“……剑玉,你的尾巴呢?”
容雪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会抖,或许对于“人”而言,就是会有这般连声都控制不住的时候,刚醒来时,他心中有很多话想要说,然而看到了剑玉的断尾,容雪初突然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生了什么?
容雪初下意识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那断口上狰狞的瘢痕,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又僵在半空,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分,他呆呆地看着那道伤口,又控制不住地浑身抖了起来,十指连心,似乎都变得冰冷彻骨:
“……剑玉,你的尾巴呢?”
“……”剑玉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指,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拉过来,一并拢在掌中,给他感受自己身上鲜活的热度:
“我没事雪初,尾巴是我自己切断的,不是迫不得已,只是必要的条件。”
“……”容雪初失神地抬起眸望向他的红瞳:
“……什么必要的条件?”
这种时候,剑玉倒是出奇的沉静平和,没有往日的半分娇气蛮横,他平静地说着昨晚生的事,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故事设定:
“就在方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度过了第一个妖物来袭之夜,我现这里并不是正常的世界,那些妖物也不是真正的妖物,它们出现只是为了让我献祭,不献祭就永无止境,而一献祭就很快结束了,献祭是必须的条件。”
“……”容雪初忽然看了一眼旁边的祁临与游尘:
“你为什么要献祭自己?”
“因为那神秘声音又出现了,它一个劲地鼓动我杀了其他人,我认为它的唆使绝非好意。”
剑玉依旧冷静分析:
“雪初既然恢复了记忆,必然就明白了六皇子先前讲的故事是什么,在那个故事里,皇帝和蛇妖杀死了所有皇子,我觉得我和雪初或许恰恰不能够做同样的事,做了或许会有不好的后果。”
因为那神秘声音一直在蛊惑他像原蛇妖那样献祭皇子的缘故,剑玉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他既然已经在扮演【蛇妖】,要是真的做了跟原蛇妖一样的事,或许有可能……就会真的变成角色,总之绝非好事。
否则,那神秘声音又为何要那般费尽心机地劝说他杀了祁临跟游尘?难道还能真的是为他好吗?
“……”容雪初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垂下了眸,清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旁人或许不明白他这个状态代表着什么,但是最了解容雪初的剑玉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心爱的主人这是在愤怒。
愤怒。
刻骨焚心的愤怒。
容雪初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也会品尝到这样的愤怒,滔天怒火在他的胸腔中燃烧,几乎要吞噬他的所有理智,让他几欲走火入魔。
该死。
把他跟剑玉设计进这里的人都该死。
容雪初现在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又怎么会想不到,自己与剑玉之所以会落入这个奇怪的地方,必然都是被人设计的结果。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巧合。
“游尘,”容雪初忽然又望向一旁站着的游尘,“你定然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
游尘连这里的故事背景都一清二楚,绝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具体底细。
游尘怔了一下,连忙解释:
“……这里就是「玄渊魔尊」当年在凡间炼化的那个「天灵之地」!”
在近万年前,「玄渊魔尊」应玄非横空出世,他拥有着大量奇珍异宝,并将其都放在了自己的宫殿「不灭宫」中,但随着「玄渊魔尊」陨落,他的「不灭宫」也就此消失在了世间,至今下落不明。
而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这位出身凡界的大乘尊者在步入大乘之后,曾经特意回到故乡炼化了凡间的一处「天灵之地」,不知道在那里面设置了什么,知道这件事的人都难免揣测「玄渊魔尊」是将「不灭宫」藏在了这里。
所谓「天灵之地」,就是自然形成的极小灵域,天地灵气组成稳定的空间,大的空间就是诸多小世界,中等空间就是各种秘境,而也还存在那种仿若气泡一般小的空间,这种极小的空间就是「天灵之地」,在凡间也有可能存在。
而「玄渊魔尊」应玄非炼化的那个「天灵之地」似乎本就与他有所渊源,先前游尘所讲述的那个故事就是应玄非的出身背景,据说那条祸乱了整个应氏皇朝的白蛇妖,最后就是在赶来除妖的仙修追杀下逃进了那个「天灵之地」,再也没有出来。
而他们现在进入的,就是当年被「玄渊魔尊」炼化的「天灵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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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进入也确实是人为设计而绝非巧合,因为这个「天灵之地」有着极其苛刻的进入条件,必须要同时集齐十个人,且里面必须包括「玄渊魔尊」的血脉后裔,仙修,魔修,非人族修士,另外只能从密室进入。
如此苛刻的条件,进入其中的修士自然也绝不可能是意外。
容雪初冷冷地看向游尘,游尘立刻对天誓:
“这件事与我真的没有关系,你还记得你们之前在定王府杀的那个化神魔修吗?那才是原定的十人之一,只是你们把他杀掉了,我又刚好在附近看热闹……所以才倒霉地被卷进来了!真的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游尘可以对天道起誓,如有虚假,爆体而亡!“
“……”容雪初审视了他一会,暂时勉强接受了这个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