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怀瑾推你摔跤。”
“……也是我自己绊的。”
“你说怀瑾抢你点心。”
“是我……是我自己扔的。”
周延每问一句,周握瑜就认一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
认到最后,满屋子没人说话。
周延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对母子,又看了看那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是气笑了。
他想起七年前的秋天。
那时候他还没娶柳婉,柳婉是他表妹,隔三差五来府上给老太太请安。
红着脸叫他表哥,叫完低着头就跑了,裙角扫过石子路,带起一溜灰。
他当时还觉得这表妹挺有意思。
后来在他娘屋里又碰上了。
柳婉给他倒了杯茶,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飞快缩回去,耳朵尖红透了。
周延当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觉得这表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跟家里那个不懂情趣的江氏比起来。
简直是天上地下。
再后来柳婉不小心摔了一跤,他伸手去扶,人就倒进他怀里了。
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江氏还在府里的时候,柳婉是外室。
怀了孕,说是他的。
他信了。
谁会拿这种事骗人?
好家伙,从一开始就给他下套了。
“来人。”
家丁从外头进来,垂手站着。
“把这个奸夫送去顺天府,私通官眷的罪名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他现在名声不好听,被人传的还少吗?
从上回被江凝月当街打了跪在地上开始,京城里什么难听的话没有?
有人说他当街给女人下跪,窝囊废。
有人说他大理寺卿的位子是靠溜须拍马得来的。
还有人说他不举。
现在再多一条绿帽子。
周延忽然觉得无所谓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朝家丁摆摆手。
徐三爷的脸白了,挣扎着要站起来,被两个家丁死死按住。
“周大人,周大人饶命啊!是、是她勾引我的!是她先找的我!她说她在周家过得不好,说周大人您冷落她,说她寂寞……是她主动的!”
柳婉猛地抬起头,瞪着徐三爷,嘴唇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