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月到了北墙底下。
她往后退了几步,提气,蹬墙,利落地翻了上去,动作干净又漂亮。
刚在墙头上坐稳,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江凝月心头一跳,扭头一看,好家伙,墙头还有一个从外面往上扒拉的人。
那人差点被江凝月吓得掉下去,手忙脚乱地又扒住了墙头,脚一蹬上来了。
这是个贼吗?
江凝月这般想着。
直到旁边的人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
月光清亮,二人四目相对:“……”
“……文斌?”江凝月眯着眼,先认出了这小子。
这不就是那个存在感不高,又喜欢舞刀弄枪,天天不见人的庶子沈文斌嘛!
二房沈文杰和沈文斌同岁不同月,沈文斌还大上几个月。
所以沈文斌是侯府的庶出的二少爷。
这小子出去干什么了?
沈文斌也认出来了,惊的嘴里的饼子都掉墙根底下了。
说实话,此情此景,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亚于半夜见到鬼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母、母亲?!您、您怎么……”
江凝月倒是镇定,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花园里偶遇一般:“哦,我就是上来看看月亮,吹吹夜风……你呢?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个点回来?”
沈文斌被问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今天,夫子留的功课没做完,偷……偷跑出去练功,忘了时辰,回来夫子生气了,留堂了,让我不做完不准下学!”
沈文斌说完耷拉着脑袋,也就是说等他终于做完了课业,天都擦黑了。
这个点,族学厨房灯都熄了,更别说府上了,他饿了只能啃自带的干饼子……
“练功书也得好好读,不能因为练功就耽误了学业,夫子罚你是对的。”江凝月象征性地训诫了一句。
“行了,风有点凉……回了。”
今儿是去不了地下拳场了,江凝月利落地跳下,稳稳落地,仿佛刚才爬墙的不是她。
沈文斌看着江凝月背影,也跟着从墙头上跳下来。
蹲下来低头将地上冷硬的饼又拿起来,吹了吹,默默地叹一口气。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正准备再啃两口垫垫肚子。
江凝月停了脚,回头看着沈文斌捡起地上脏了的饼子,要往嘴里送的架势,看的她皱了皱眉。
“你干什么呢?还不跟上!”
沈文斌听声一愣,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饼,抬头看过去:“啊?去、去哪儿?”
江凝月侧着半张脸,月光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还能去哪儿……走吧!去我院里,给你弄点热的吃。”
沈文斌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将手里的干饼子揣怀里,呲着牙,小跑着跟上:“谢……谢谢母亲!”
二人到了凝香院,春桃和夏竹看到夫人出去一趟后,回来身后就跟着,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二少爷,都有些惊讶。
写大字的江怀瑾,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娘回来了,喊了一声“娘”,然后目光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少年身上。
他愣了一下。
这人他见过,但也仅限于见过。
他搬进侯府这些日子,跟这位沈家二哥碰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在饭桌上,隔着一大桌子人,远远看一眼。
他叫什么来着?
沈文斌。
沈文斌也看见他了,站在门口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开口喊了一声:“怀瑾弟弟。”
江怀瑾从椅子上下来,规规矩矩站好,喊了一声:“二哥。”
两人对看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