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被御史参了一本。”
江凝月一愣:“参了什么?”
“贪墨。”方氏的声音又小又哑,“说我爹贪墨了织造局十几万两银子。皇上派人去查了,我爹现在被停职在家,等着调查。”
林氏倒吸一口凉气。
苏州织造,管着整个江南的织造事务,油水大,风险也大。
不贪的,安安稳稳做到告老还乡。贪的,就看什么时候东窗事。
“你爹怎么说?到底贪了没有?”江凝月问的直接。
方氏擦了擦眼泪:“我爹说他没贪,是有人陷害他。”
“那弹劾的折子是谁递的?”
“不知道。”方氏攥着帕子,“信上只说了这事,没说是谁参的。”
“那查实了没有?”江凝月问。
“还没有。”方氏摇头,“信上说正在查,参他的那个人咬得很紧,还说我爹做假账糊弄朝廷。”
林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急,还没查实呢,不一定有事。”
方氏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就是担心。我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娘身体也不好,这一出事,两个老人在家,我在京城什么都做不了。”
“三弟知道了吗?”江凝月问。
“还不知道。”方氏摇头,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这信是刚送到的,他今天去翰林院了,还没回来。”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林氏又安慰了几句,方氏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江凝月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但心里在琢磨。
苏州织造,正五品的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难道是得罪了谁?还是挡了谁的路?
又坐了一会儿,两人从西宁院出来。
林氏叹了口气:“这年头,当官也不容易。”
江凝月“嗯”了一声,没多说。
“大嫂,你说方家这事,会不会牵连到三房?”
“不好说。”江凝月走在她旁边,“但牵连的可能性不大。方氏是出嫁女,娘家出事,最多是面子上不好看,不至于连坐。”
林氏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江凝月想了想,“明天你去三弟妹那儿坐坐,陪她说说话,别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行。”
两人半路分了手。
江凝月带着春桃回了凝香院。
一进门,就看见沈煜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茶杯,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纸。
“侯爷回来了?”江凝月走进去。
沈煜“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今儿个去三弟妹那儿了?”
“嗯。”江凝月在他旁边坐下,“三弟妹娘家出事了。”
“我知道。”沈煜把桌上那几张纸推过来,“方大人前几日被弹劾的事,压的稳,今日才在朝堂上传开了。”
“谁弹劾的?”
“御史台的刘聪。”
御史台的刘御史,四十出头,以敢言着称,弹劾过不少官员,有真有假,有的查实了,有的查无实据。
但不管查没查实,被他弹劾过的官员,仕途多少都受了影响。
“他弹劾方大人贪墨,有证据吗?”
“还在查。”沈煜把纸收回去,折好放在一边,“不过今儿个朝堂上,刘聪也递了折子弹劾我和二弟。”
江凝月抬头看他:“弹劾你什么?”
“说我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江凝月嘴角抽了一下。
拥兵自重?
不臣之心?
这帽子扣得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