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大夫住的院子跟军营里其他屋子不一样,门口挂着几串干草药和红辣椒,一看就知道是大夫住的地方。
江凝月抱着江怀瑾下了车,春桃跟着跳下来,小跑着上前拍门。
门拍了几下,没反应,江凝月直接抬脚踢了一下门板。
里头点了灯,门开了,陈老大夫站在门口,外袍披得歪歪斜斜,头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
他看见夫人来了,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一下就清醒了:“怎么回事?”
“孩子病了,身上疼的厉害,没得办法才来打扰陈老大夫了。”
陈老大夫摆摆手,侧身让她进去。
江怀瑾被放在榻上,陈老大夫走上前去问道:“身上哪里疼?”
“右下腹疼,我怀疑是肠痈。”江凝月说得简洁。
陈老大夫伸手在江怀瑾右下腹轻轻按了一下。
“啊……疼。”江怀瑾没忍住叫了一声。
陈老大夫又换了几个位置按了按,直起身来,眉头拧着:“确实是肠痈。”
他转身就要去药柜抓药,手刚碰到药罐的盖子,江凝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陈老大夫,开药来不及了。”
陈老大夫回过头来:“什么来不及?”
“肠痈已经化脓了。”江凝月说得简洁,“药压不住,必须动刀。”
“动刀?夫人怎么知道已经化脓了?老夫方才看了确实是肠痈的症状,但化脓与否,隔着肚皮可看不出。”
古人是信鬼神的。
“菩萨说的……菩萨说已经化脓了,再拖下去要穿孔。你开药灌汤,只会耽误工夫。”
江凝月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开膛,把化脓的那截肠子切掉。”
陈老大夫走到桌边,把油灯拨亮了些:“夫人,您说的这个……老夫没做过,也没听说过谁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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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没做过。”江凝月说,“我懂一些医理,知道怎么做,但我下不了刀……只能借你的手。”
陈老大夫看着她,“这话怎么讲?夫人既然懂,自己来不是更稳妥?”
江凝月低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江怀瑾:“他是我儿子,我对着他下不了手。”
陈老大夫愣了一下。
江凝月抬起头来:“所以我来指挥,你下刀,我让你切哪儿你就切哪儿,我让你停你就停。”
“娘……”江怀瑾疼的更厉害了,开始在榻上叫娘打滚。
陈老大夫不再耽搁,之前赵铁柱说过,夫人是个有头脑的厉害大能,碰上夫人,夫人说什么信她准没错。
至于治疗肠痈开膛这事他以前还真想过。
他走到药柜前头,拉开抽屉,开始往外拿东西。
刀、镊子、针线、烈酒、干净的纱布,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只粗陶碗,用温水兑了点麻弗散搅匀,端到榻边,扶起江怀瑾半边身子。
“孩子来,喝了它。”
江怀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江凝月在旁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声音放轻了一些:“怀瑾,乖……喝了就不疼了,喝完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江怀瑾点头,就着碗喝完。
药性上来得快,人很快就睡过去。
陈老大夫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确认人已经睡了。
“夫人,您说怎么做?”
江凝月把江怀瑾的衣裳掀起来,露出右下腹那块皮肤。
她伸出手指,在他肚子上比划了一下:“从这里下刀,竖切,大概两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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